返回
繁体
首页

玉尘安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二一九章 成亲(2 / 3)
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没有穿嫁衣了。她走到叶迦尘旁边坐下,没有拿茶。

    “叶迦尘,你今晚不练剑了?”

    “不练了。今晚成亲,歇一晚。”

    苏清玉靠在他肩膀上。“明天呢?”

    “明天,再说。”

    第四年,法赫德也娶了。娶的是金剑堂山下一个农家的女儿。那姑娘大字不识一个,但会种地,会养鸡,会杀鱼。法赫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蹲在河边杀鱼。鱼是活的,在她手里蹦,她一巴掌拍晕,刀从鱼肚子划开,内脏掏出来,扔进河里。鱼血溅在她脸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谁啊?”

    “法赫德。金剑堂的。”

    “不认识。”

    她站起来,把杀好的鱼放进木桶里,拎着桶走了。法赫德跟在后面,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她没理他。他走了,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又来。她爹说他是金剑堂的少盟主,有权有势,嫁过去享福。她说享福不如杀鱼。她杀了几年鱼,手糙,脸黑,不识字,不会琴棋书画。谁家都不肯要她。她不嫁。法赫德来了,她不嫁。法赫德又来了,她还是不嫁。法赫德来了十几次,她不嫁。法赫德蹲在河边,帮她杀鱼。杀了一整天,满手都是鱼腥味。

    “你杀鱼,我杀你。”她笑。

    法赫德娶了她。金剑堂的弟子们第一次见少夫人,看她那双黑糙的手,看她那张被风吹日晒晒黑的脸。他们以为少夫人是个种地的。她本来就是种地的。

    扎希尔没娶。他说新月堂没有女人配得上他。查哈说不是新月堂没有女人配得上他,是他配不上新月堂的女人。

    “我杀的人太多,手上血太多。沾了谁,谁不得好死。”

    查哈说:“叶迦尘也杀过很多人,他娶了。”

    扎希尔没有说话。

    那几年,四家联盟之间还算太平。碎石滩没有来船,金剑堂的矿洞里铁锤声叮叮当当响,圣火宗的火坛里的圣火日夜燃烧,新月堂的马群在绿洲上奔跑。叶迦尘每天清晨站在练武场上练剑,铁剑越来越慢,慢到铁蛋能看清每一剑的轨迹。叶念五岁,蹲在练武场边,手里握着短棍,学着爹爹的样子劈、刺、撩、扫。她力气小,棍子举不高,但她不哭,举高了再劈,劈歪了再刺。

    苏清玉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叶念,你练错了。左手举太高。低一点,省力。”

    叶念把左手放低了一点,继续练。

    “娘,我以后能像爹爹一样吗?”

    “能。你比他还厉害。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洗衣服。”

    叶念回头看着苏清玉。“爹爹洗衣服?”

    “洗。洗了好多年。”

    铁蛋蹲在练武场边,手里握着刀,看着叶念练棍。那根短棍比他还矮一截,但她挥得有模有样。他想,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在练刀,在碎石滩的海边,刀太短,胳膊太短,够不着人的喉咙。后来他长大了,刀也长了,胳膊也长了。够不着,他等。等够了,就能够了。等是山岳会祖传的本事,影等了一辈子,扎姆等了一辈子,归等了一辈子。叶迦尘也在等。他等东乡来,东乡来了,走了。他等朴不范来,朴不范来了,走了。他等铁蛋长大,铁蛋长大了,他就老了。

    但太平的底下一直有人在凿缝。谢云山从昆仑商帮的港口回来,脸色不太好。他走进正厅,坐在叶迦尘对面,把一叠书信放在桌上。

    “叶少侠,西域金刚门的阿育,去年秋天和西武林盟的铁青见过面。在大漠深处,一座废弃的驿站里,两个人谈了半夜。阿育走后,铁青的兵在金剑堂的矿洞附近转了好几圈,说是路过,不是路过。”

    叶迦尘翻着那些信。字太小,他看不太清。苏清玉接过去,一封一封地念。

    “西武林盟的铁青和西域金刚门的阿育在驿站密谈。漠北狼骑的拓跋狼和南海七十二岛的海明珠在碎石滩以东的渔港碰头。扶桑剑派的东乡虽然老了,但他儿子东川带着船队在碎石滩附近的海面上转了三天,没靠岸,没走远。”

    苏清玉念完了,把信放在桌上。

    “他们都在看。看我们什么时候松懈。”

    叶迦尘看着那些信。

    “他们不会一起打。他们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刀。刀不往一处砍,砍不死人。但他们会挑拨。让金剑堂觉得新月堂要打他们,让新月堂觉得金剑堂要打他们,让圣火宗觉得两家都想打他们。互相猜疑了,四家联盟就裂了。裂了,他们才好一个一个地收拾。”

    谢云山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叶少侠,我在昆仑商帮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很多分分合合。四家联盟能撑到现在,不容易。但光是撑,撑不了一辈子。你得让四家联盟的人觉得,跟着你比跟着外人好。不饿肚子,不被人欺负,不被人看不起。够了,就不会被外人拉走。”

    叶迦尘看着他。“怎么做?”

    谢云山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