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他抬起头看着天,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
苏清玉走过来。“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想什么?”
“想蛇。他在哪里。他来过多少次。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他来了,我们见他。他不来,我们等他。”
造船的工地上,那天夜里雷蒙做了一个决定。他让所有工匠停下手中的活,在船底加一层铁皮。不是铁的,是铜的。铜不锈,比铁软,但比铁沉。加了铜皮,船底更重,吃水更深,划得更慢。但火烧不穿,刀砍不破,好过被人在船底钻洞。他说,蛇会钻洞,铜皮就是防蛇的。
无名鬼蹲在船底下,手里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铜皮。他的弟弟脸上有字,跟在蛇身边,蛇不让他提弟弟的事,但他知道弟弟还在。还活着,还在跟蛇,还走在一条回不了头的路上。他敲着铜皮,眼睛看着海面。海是灰蓝色的,浪不大,打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