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拔下来的草拢在一起,放在坟头。风吹过来,草茎滚了滚,停住了。
夜枭看着那些草,没有说话。他蹲在那里,手还插在土里。过了一会,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朝马厩走去。
米里娅姆看着他的背影。“夜枭。”
他没停。
“夜枭。”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哭了?”
“没有。”
“你骗人。”
夜枭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他继续走,走进马厩,蹲在黑风旁边,把脸埋进黑风的鬃毛里。黑风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马厩里的、不会说话但什么都懂的树。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影,你的徒弟来了。脸上刻着字的那个人。他没有杀我,来传话。蛇说,他欠你一条命,也记着你的仇。恩仇不能相抵。他要报恩,也要报仇。恩是恩,仇是仇。”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叶迦尘,蛇会来吗?”
“会。等他忙完。”
“他忙什么?”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忙他的恩,忙他的仇。”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们等。”
两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扎姆站在石屋门口,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影坟前的两个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影也坐在坟前,也握着一个人的手,也看着天上的月亮。那个人说,“你会等我吗?”影说,“会。”那个人不在了,影也不在了。但这句话还在。扎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月光很好。叶迦尘和苏清玉还坐在影的坟前。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今天这碗茶,比平时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