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了一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后退了一步。退了五步,退了十步。
领头的那个举着火把,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叶迦尘。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甘心。
“海东来让我来探路。我探到了。你很强。但海东来更强。他有船,有大炮,有三千人。你一个人,挡不住三千人。”
叶迦尘把铁剑收回腰间。“三千人来了,再说。”
领头的那个人调转马头,三十个人跟着他,走了。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被风吹散了。
夜枭把刀插回腰间,走到叶迦尘旁边。“他们还会来。下次不是三十人,是三百人。”
叶迦尘看着那些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来就来。”
两个人骑着马,回到了山岳会。
天亮了。苏清玉站在寨门口,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看着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下来,看着他左臂上那道新裂开的伤口。血从布条里渗出来,把青色的布条染成了暗红色。
“受伤了?”
“皮外伤。不深。”
苏清玉没有说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左臂上的布条解开,露出那道伤口。口子不长,但很深。血还在流。她从自己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条,给他缠上。缠得很紧,一圈一圈的。
米里娅姆端着两碗粥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碗给叶迦尘,一碗给夜枭。
“喝。”
叶迦尘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直吸气。“好喝。”
“骗人。粥没放盐。”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粥是白的,清得能照见人影。
“没盐也好喝。”
米里娅姆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另一碗递给夜枭。
夜枭接过碗,喝了一口。“咸了。”
米里娅姆看着他。“没放盐。怎么咸了?”
夜枭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喝粥。喝完了,把碗还给米里娅姆。“你熬的粥,不咸也好喝。”
米里娅姆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雷蒙从木棚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海东来的布防图。他把图摊在石桌上,指着海岸线上的一个红圈。
“海东来不会等。他派人来探路,探到了,就会来。下次不是小船,是大船。不是三十人,是三百人。”
叶迦尘看着那个红圈,看着图上标注的炮台位置。“他的炮能打多远?”
“三百步。也许更远。”
“我们能守多远?”
雷蒙沉默了很久。“守不了海岸。太大了,守不住。守在山上。他来,上山。上山了,炮就用不上了。用不上炮,他就只能用人。用人,我们不怕。”
谢云山从木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纸。“海东来的弱点不是人,是船。炮在船上,船在海里。船靠岸,炮才能打。不让他靠岸,炮就是废铁。”
叶迦尘看着他。“怎么不让他靠岸?”
谢云山把纸摊开,纸上画着几艘小船。“昆仑商帮有船。小船,速度快,装不了炮,但能装火油。你让小船装满火油,趁夜划到他的大船旁边,点火。船烧了,炮就沉了。”
叶迦尘看着那几艘小船,看着纸上的火油标记。“你的人敢去?”
谢云山沉默了很久。“敢。但要给他们钱。很多钱。”
“多少?”
“够他们下半辈子不干活的钱。”
叶迦尘把纸卷起来,塞进怀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谢云山看着他。“你从哪里弄钱?”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那本小本子,翻开第二页。第二页还没有撕,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卖货。昆仑商帮要的货,四家联盟有。金剑堂的铁,新月堂的马,圣火宗的药,山岳会的粮。卖了,就有钱了。有钱了,就能买火油。”
谢云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比我会做生意。”
叶迦尘把本子塞回怀里。“不做生意。只活人。”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海东来派了三十个人来探路。我挡回去了。他下次会派三百人来。我得想办法。谢云山说,用火油烧他的船。船烧了,炮就沉了。炮沉了,他就只能用人。用人,我们不怕。”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茶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叶迦尘。”
“嗯。”
“海东来有三千人。我们有四家联盟,有昆仑商帮,有北雪堂。三千人对三千人,不输。”
叶迦尘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块被冻住的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