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能住几十个人。谢云山说,这里是西武林盟的前哨站。过了这里,再走一天,就到海边了。
“怎么过去?”米里娅姆的声音很轻。
叶迦尘看着那两座木塔,看着那两个哨兵。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他们的心跳——一个快,一个慢。快的那个是年轻人,第一次值夜,紧张。慢的那个是老兵,值过无数次夜,不紧张。
“等。等那个快的睡着。”
等了半个时辰,快的心跳终于慢了。年轻人靠着木塔的柱子,闭上了眼睛。老兵还醒着,但他的眼睛也在打架。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背对着木栅栏。
“现在。”叶迦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沙地。
三个人牵着马,从木栅栏的缝隙里钻过去。缝隙很窄,黑风过不去,小灰也过不去。米里娅姆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小灰的屁股,小灰一缩身子,挤了过去。黑风看到了,也学着缩身子,挤了过去。三匹马,三个人,过了哨卡。老兵没有回头,年轻人没有醒。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像一把被慢慢抽出的剑。海边到了。海是灰蓝色的,浪很大,打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沙滩上停着许多船,有的船很大,有的船很小。大船上有炮,炮口对着海岸。小船没有炮,只有帆,白色的帆,在晨风中鼓起,像一面一面张开的翅膀。
谢云山指着最大的那艘船。“那是西武林盟的旗舰。大统领的海军司令,叫海东来,五十多岁,打过三十年海仗,没输过。他的家人不在旗舰上,在岸上。在那边。”他指向岸上的一排石屋。石屋是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像一群蹲在沙滩上的巨兽。门前有哨兵,哨兵握着长矛,一动不动。
“你妻子在哪间屋子里?”叶迦尘问。
谢云山摇了摇头。“不知道。”
“怎么找?”
米里娅姆蹲在沙滩上,用手摸了摸沙子。沙是湿的,凉的。“我进去找。”
叶迦尘看着她。“怎么进去?”
米里娅姆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刀,刀柄上缠着三根青色布条。她看着那排灰色的石屋,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哨兵,看着那些从门缝里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灯光。
“从后面进去。后面的墙没有窗户,没有门,但有裂缝。裂缝能爬进去。”
夜枭教过她,她试过。在北雪堂的雪地里,她爬过更窄的缝。
叶迦尘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烧过了头的炭火,是另一种亮,像被水洗过的月亮,清清冷冷的,不刺眼,但很干净。
“小心。”
米里娅姆把短刀插回腰间,弯着腰,朝那排石屋的后面跑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沙地上没有留下脚印,风吹过来,把脚印抹平了,好像没有人走过。
叶迦尘的心脉跟着她。她的心跳很快,但很稳,不急不躁。他感知到了她蹲在石屋后面的墙根下,用手摸着石墙的裂缝,找到了一个能钻进去的口子。她趴下来,从那个口子里钻了进去,像一条蛇,无声无息。
谢云山蹲在叶迦尘旁边,两只手撑在沙地上,手指攥着沙子,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她能找到吗?”
叶迦尘的心脉还在跟着米里娅姆。她进去了,在黑暗中摸索,一间一间地找。第一间是空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第二间也是空的。第三间,有人在里面。心跳很快,不是士兵的心跳,是普通人的心跳。一个,两个,三个。一个快,两个慢。快的那个很年轻,慢的是老人。谢云山的妻子素云是中年人不快不慢。
米里娅姆蹲在门外,从门缝里往里看。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老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女孩。女人在绣花,老人在喝茶,女孩在看书。他们的脸在灯光下很白,白得像北雪堂的雪。不是晒不黑,是太久没有见过太阳了。米里娅姆没有进去,她退了出来,从那个裂缝里钻出来,跑回沙滩上。
“找到了。三间屋子有人。第一间是老人,第二间是中年女人和年轻女孩。第三间是空的。是哪一个?”
谢云山的手在发抖。“中年女人,是我的妻子。年轻女孩,是我的女儿。”
米里娅姆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女儿多大了?”
“十六。”
米里娅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我再去。这次进去,带她们出来。”
叶迦尘看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人,带两个人,出得来吗?”
“出得来。”
“怎么出?”
米里娅姆从腰间拔出两柄短刀,一柄夜枭的,一柄她自己的。她把一柄递给叶迦尘。“你拿着。我先进去,找到她们,带她们到后面的墙根下。你把墙砸开,接她们出来。”
叶迦尘接过那柄短刀,握在手里。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磨得发白。夜枭的刀,跟了他二十年。
“用什么砸墙?”
米里娅姆看着他腰间的三柄剑。“用剑。不是铁剑,是雷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