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的。不是打我们的。”
苏清玉靠在寨墙上,抱着胳膊。“你这么肯定?”
“心脉感知到的。他们的心跳很快,不是打仗的快,是害怕的快。他们怕我。”
苏清玉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们应该怕。”
两个人站在寨墙上,看着山脚下的镇子,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
客栈后院的灯灭了。整个镇子陷入了黑暗。
雷克斯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没有喝酒,没有吃饭。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他在想那个女人。从北雪堂来的女人,给叶迦尘送信的女人。她说她在找人。找叶迦尘。但她没有去见叶迦尘,她只是把信放在柜台上,就走了。
她在躲什么?
雷克斯想了很久。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北雪堂的老人让叶迦尘先问自己一句——“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什么?准备见他?准备谈判?准备打仗?还是准备别的什么?
他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深褐色,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嵌着灰尘。和他在西武林盟的房间里不一样。那里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这里的有裂缝,有灰尘,有故事。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风很大,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第二天清晨,雷克斯骑着白马,带着两个随从,上了山。他没有带剑,没有带刀,只带了那封没有送出去的信——信已经送到叶迦尘手里了。他带的是自己。一个人在寨门口下了马,让随从在山道上等着,自己走到门口,站住了。
守门的年轻战士握住了刀柄,看着他。
“我找叶迦尘。”
年轻战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像大漠深处的天空。他见过很多双眼睛——棕色的,黑色的,灰色的。蓝色的,第一次见。
“等着。”
年轻战士跑进院子,不一会儿又跑出来。“进去。老槐树下。”
雷克斯走进院子,走过井台,走过影的坟,走过正厅的台阶,走到老槐树下。叶迦尘坐在椅子上,手里没有茶,没有剑,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雷克斯走过来。
“你来了。”叶迦尘说。
“来了。”雷克斯站在他面前,“你知道我会来?”
“从你住进客栈的那天,我就知道。”
雷克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怕我?”
“怕。但怕没有用。有用的是坐下。”
雷克斯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石凳是凉的,他坐上去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
“大统领让我来收地。我没有收到。回去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迦尘看着他,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雷克斯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焦虑,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迷茫。像一个人走进了大漠深处,前后左右都是沙子,看不到路,看不到人,看不到方向。
“你有两个选择。一,回去。把你画了二十天的地图交给大统领。他会觉得你有用,不会杀你。二,留下来。留在山岳会,和雷蒙一样,种地。他不会来找你,因为你在他的视线之外。”
雷克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茧,只有握笔磨出来的薄薄的硬皮。他从来不用刀,不用剑,他只握手。他是特使,不是战士。
“大统领不会放过我。我画了二十天的地图,每一座山,每一条路,每一口井。他拿到了,就不需要我了。他知道的太多了。”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那本小本子,翻开第一页。第一页已经撕掉了,但那页纸烧成了灰烬,名字在灰烬里,被风吹散了。
“你可以选择第三种路。烧掉地图,留在这里。从今以后,你不是西武林盟的特使,你是山岳会的人。你的过去,没有人会问。你的未来,你自己决定。”
雷克斯看着那本小本子,看着那些被撕掉后留下的毛糙的边缘。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袋子,放在石桌上。袋子里是二十天来画的那些地图,厚厚一沓,沉甸甸的。
“烧掉?”
“烧掉。”
雷克斯打开牛皮袋子,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放在石桌上。风吹过来,纸页哗哗作响。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凑到纸页的边角。纸卷曲,发黄,变黑,化作灰烬。灰烬被风吹起来,飘到老槐树下,飘到影的坟前,飘到那十几根青色布条上。
雷克斯看着那些灰烬在风中越飘越远,越飘越散,最后消失在天际。
“叶迦尘。”
“嗯。”
“我可以留下来吗?”
叶迦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可以。但有一条——不做暗桩,不杀自己人,不欺负弱小。”
雷克斯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叶迦尘的手是暖的。
“好。”
雷克斯留在了山岳会。扎姆给他安排了一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