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玉尘安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四章 围山之役(上)(2 / 3)
我们继续走,找到遗迹,拿到东西,再回去。那时候,你才有能力帮他们。”

    苏清玉转过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你说得轻巧。”她说。

    “我知道。”叶迦尘说,“但这是对的。”

    沉默。

    风吹过大漠,卷起一片沙尘,打在脸上生疼。苏清玉的眼睛被风吹得眯了起来,但她没有低头,没有躲,就那么看着叶迦尘,看了很久。

    “走吧。”她终于说,调转马头,朝着原来的方向。

    扎姆看了叶迦尘一眼。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赞许,也许是意外,也许只是觉得“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要强一点”。

    三个人继续往大漠深处走。

    脚印被他们甩在了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风沙抹平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又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了。

    扎姆在一个沙丘的背风面勒住了马。

    “今晚在这里过夜。”他跳下马,把缰绳系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前面是流沙区,夜里走太危险。”

    叶迦尘从马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骑了一天的马,大腿内侧被磨得生疼,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像两根木棍,不会打弯了。

    苏清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水囊,扔给他。

    “喝点水,然后去捡点干柴。”

    叶迦尘接过水囊,喝了两口,一瘸一拐地走去捡柴。

    大漠里的干柴不多,大多是些枯死的骆驼刺和风干的灌木枝。他弯腰捡了几根,抱在怀里,往回走。

    走到沙丘顶上,他停了一下。

    夕阳正在落下去,把整个大漠染成了一片橙红色。远处的沙丘像一条条金色的巨蟒,蜿蜒着伸向天边。天空从橙色渐变成紫色,又从紫色渐变成深蓝,颜色一层一层的,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景色美得不像真的。

    “看够了没有?”苏清玉的声音从沙丘下面传上来。

    叶迦尘抱着干柴走下去,把柴放在沙地上。扎姆已经用打火石生起了一堆火,火不大,但够暖。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各自从行囊里拿出干粮,默默地吃。

    干粮很硬,嚼起来嘎吱作响,像是在嚼沙子。叶迦尘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掰,每嚼一下都要喝一口水,怕噎死。

    “扎姆。”苏清玉忽然开口了,“那个遗迹,到底是什么地方?”

    扎姆放下手里的干粮,从腰间的布囊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摊在沙地上。火光映在纸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照得忽明忽暗。

    “一百年前,那个练成新月玄功的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扎姆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移动,指着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不一定是残篇,可能是线索,可能是提示,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你去过吗?”叶迦尘问。

    “没有。”扎姆说,“去过的人都死了。”

    叶迦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苏清玉的声音很平,“你是让我们去送死?”

    “不是。”扎姆把羊皮纸收起来,塞回布囊,“那些人死,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们不一样。你们知道里面可能有危险,所以会小心。”

    叶迦尘看着扎姆。火光在他的脸上跳动,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很深,像一道道被刀刻出来的沟壑。那双眯着的眼睛在火光中半开半合,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军师比他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不是“复杂”这个词——是“深”。像一口井,你以为你看到了底,其实你只看到了水面上的倒影。

    夜深了。

    火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火光渐渐暗下去。苏清玉靠在沙丘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时不时地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握着剑。

    扎姆也睡着了。他的睡姿很怪,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那把旧油纸伞被他撑开,挡在头顶,遮住了月光和风沙。

    叶迦尘没有睡。

    他靠在自己的行囊上,看着头顶的天空。星星很多,多得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银子。他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找到了那些他在圣火宗的地窖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阿伊莎。

    “我不喜欢圣火宗的夜晚。天太黑了,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她现在在圣火宗,在那些高墙里面,在那个被灯火照得通明但永远照不进角落的地方。她偷听到了爷爷和霍岩的谈话,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他写了信,让他“小心”。

    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被关起来?会不会被逼着嫁给法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