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抬手按住了腰间重弩。
赵铁衣则熟练地扑通一声跪到最角落,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陈渊缓缓起身,迎着军功官走去。
“属下庚字营三十七号伍长陈渊,拜见军功官大人。”
他抱拳行礼。
军功官停下脚步,双目如鹰隼般落在陈渊脸上,声音沉重如洪钟:
“陈渊,有人联名向本官告发你。”
“说你私自扣押军饷,私改边军军制,在防区内搞一堂言,破坏军心。可有此事?”
声音掷地有声,震得两侧城砖嗡嗡作响。
刘宗跨前一步,指着陈渊的鼻子厉声道:
“军功官大人明鉴!这小子刚当上伍长,便目无军纪!”
“他不按边军惯例统筹军功,反而私自将赏银乱发,这是在收买人心,意图私改军制!”
张大彪也连忙附和:
“对!大人,他这么做,让其他垛口的兄弟怎么想?”
“这不是摆明了挑拨各伍之间的关系吗?此风绝不可长!”
面对三人的泼脏水与严词指控,周野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辩解,却被老李头一把拉住。
陈渊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他淡淡看了刘宗三人一眼,随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用粗线缝制的麻纸账本。
“大人。”
陈渊双手将账本递上前去,语气不疾不徐。
“属下不懂什么私改军制,属下只知道边军律第十二条——凡战杀敌者,论功行赏,不得克扣,违者军法处置。”
军功官眉头微微一挑,伸手接过账本。
陈渊继续道:
“这是三十七号垛口自昨夜至今日,所有战损与军功的明细。”
“昨日清晨,从军械库领取本伍赏银两千两。”
“填线卒周野,斩杀一阶普通骨魔半头,发赏银五两,有收条为证。”
“填线卒林七,斩杀一阶普通骨魔三头,发赏银三十两,有收条为证。”
“老卒老李头,协助杀敌,发赏银三两。”
“陈渊个人斩杀九头一阶普通骨魔,应得赏银九十两,全部封存暂扣,优先用于本伍后续伤亡抚恤与箭支补充。”
陈渊字字铿锵,条理清晰。
“每一笔账目,皆有记录;每一分赏银,皆发放到了杀妖士卒手中。”
“属下不知,遵照边军律按功行赏,何来私改军制之说?”
说到这里,陈渊忽然转头,目光直视刘宗三人,厉声喝道:
“倒是几位伍长口中的‘边军惯例’……”
“不知大周律哪一条写着,伍长可以强行抽走士卒三成军功?!”
“你……你胡说八道!”
刘宗脸色骤然剧变,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张大彪和赵秃子同样心惊肉跳,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陈渊对视。
军功官低头翻看着手中账本。
账本上的字迹虽然粗糙,可每一笔军功的来路、每一分银子的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每个人领完赏银后按下的手印,也一个不少。
军功官抬起头,深深看了陈渊一眼。
这哪里是个只知杀戮的粗鄙填线卒?
做事条理分明,手腕滴水不漏!
军功官本就是刚正之人,最恨手下军纪败坏、克扣军饷。
平日里,他对这些伍长的私下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边军战事惨烈,还需要这群老油条顶在城墙上。
可如今,陈渊直接搬出了边军律,又把账本摆得明明白白。
合情、合理、合规!
啪!
军功官猛地合上账本,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刘宗三人。
那冰冷的目光,顿时让三人如坠冰窟。
“刘宗!”
军功官厉声呵斥。
刘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属下……属下也是为了军心啊!”
“混账东西!”
军功官抬脚踹在刘宗肩头,将他踹得翻滚出去,怒骂道:
“自己没本事带兵,不敢上阵杀妖,反而跑来嫉恨有功之人!”
“陈渊按律发赏,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究竟有什么错?!”
“你们口中的‘惯例’,真当本官不知道是什么勾当?!”
军功官锵然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张大彪与赵秃子,杀气腾腾。
“再敢在庚字营内煽风点火、搬弄是非、克扣士卒军响,本官亲手斩了他的狗头!”
“滚!”
张大彪和赵秃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拉起刘宗,灰溜溜地逃离了三十七号垛口。
军功官收剑入鞘,将账本递还给陈渊。
随后,他抬手拍了拍陈渊的肩膀,眼中满是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