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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已经在催沈润出门。
沈策亲自将缰绳递到儿子手中。他看着眼前一身红衣、满脸喜色的青年，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到了嘴边，最后只变成一句， “今日把人接回来，以后便要记着，她不是只多了一个沈家的身份，也不是从此便与邱家无关。”
沈润脸上的玩笑一点点淡下来。
“你从前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做过一次决定。”沈策拍了拍他的肩，“那种混账事，别再有第二回。”
“不会了。”沈润握紧缰绳，声音难得没有半点嬉笑，“她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先听她亲口说。往后是风是雨，我们两个人一起担，我不会再把她往外推。”
沈策看了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去吧。”
锣鼓声重新响起。
沈润翻身上马，方才还说自己半点不紧张，握着缰绳的手却险些与马鬃缠在一起。
沈念抱着装喜糖的红漆匣子坐在后面的马车上，看得清清楚楚，立刻掀开车帘提醒：“哥哥，你拿错了。”
萧云礼坐在她身旁，也认真补充道：“沈哥哥方才上马时，先迈了两次左脚。”
迎亲的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沈润耳根发红，强撑着道：“我那是看看马鞍稳不稳。你们两个再胡说，一会儿到了邱府便不许下车，也不许吃喜糖。”
沈念立刻抱紧匣子，转头同萧云礼商量，“我们一会儿还是跟着姐姐吧。哥哥今日嘴硬，顾不上我们。”
萧云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沈囡囡原本便打算跟去邱府，才刚往马车方向走了一步，萧云昭便扣住了她的手腕，“你留在沈府。”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平日更快、更硬，像是这句话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囡囡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萧云昭似乎也察觉自己的语气重了，指尖微微松了些，“街上人多，迎亲队伍又吵。你若想见邱瞳，等花轿回来也一样。”
“不一样。”沈囡囡没有生气，只耐心道，“邱姐姐自幼便没了母亲，今日从邱家出门，身边总该有个亲近的女子送一送她。我坐马车，不往人群里去，秋云也会一直跟着。”
萧云昭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明明只是从沈府到邱府的几条街，他心里却无端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只要她离开这座院子，走进那些看不清面容的人群里，便会有什么东西趁他不注意，将她从身边夺走。
那股不安来得毫无道理，却真实得让他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沈囡囡没有催，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阿朝，我答应你，不离开你的视线。”
短短一句话，像是终于将什么东西按回原处。
萧云昭紧绷的下颌慢慢松开，转头吩咐莫白：“再带二十个人，沿途不许闲杂人等靠近马车。”
正准备出发的沈润险些从马上栽下来，“二十个？我是去迎亲，不是带兵抄邱府！”
“你迎你的。”萧云昭扶着沈囡囡上车，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他们只护着本王的夫人。”
沈润看着很快围住马车的王府侍卫，忽然觉得自己这身护心甲实在算不得夸张。
与萧云昭相比，他甚至称得上镇定。
迎亲队伍很快出了沈府。
宫变留下的血迹早已被洗净，沿街商铺重新开了门。
百姓听说沈、邱两家今日办喜事，天还没亮便等在了街边。一路红绸招展，锣鼓喧天，孩子们追着迎亲队伍讨喜糖，久违的笑声几乎将整条长街都填满。
沈囡囡听见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掀开一角车帘。
有人认出她，立刻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摄政王妃”。周围百姓纷纷望过来，还有一个骑在父亲肩上的小姑娘，将手里刚刚接到的绢花递向她，脆生生地祝她与王爷白头偕老。
沈囡囡笑着接过那朵花，还让秋云抓了一把喜糖送过去。
车帘却在下一瞬被人放了下来。
“外面风大。”萧云昭道。
沈囡囡看了看纹丝不动的流苏，又看向坐在身旁的人，“今日连旗子都没动，哪来的风？”
萧云昭没有接话，只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方才车帘掀开时，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脸上。那些目光里分明没有恶意，有人敬重，有人喜欢，也有人只是单纯好奇，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烦躁。
不想让他们看见她。
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她。
最好将车帘封死，将所有声音都挡在外面，只让她坐在自己怀中，只看着他一个人。
这种念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凶，也更没有道理。
萧云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低声道：“人太多了。”
“今日是喜事，人自然多。”沈囡囡把那朵红色绢花放进他手中，故意逗他，“何况今日穿嫁衣的又不是我，你怎么连旁人看我一眼都不高兴？”
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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