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一务,盘根错节,积习相沿,本非一朝一夕所能廓清。
本官初莅淮扬,诸事尚待体察考究。但凡安分循理、助公利民之人,朝廷自有体恤,本官亦自会秉公权衡。倘或恃势横行,坏法扰民,则国宪昭昭,断无宽宥之理。”
这番话每句都卡在节骨眼上。
既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把话说死。
罗清那点试探的心思,被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可又不至于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该懂的,都懂了。
罗清瞬间收敛轻视之心。眼前这位秦总督,看似温润谦和,平易无锋,实则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虚实难以揣测,远比历任漕督更难周旋,更难应对。
罗清不敢再多言试探,连忙躬身拱手应道:“大人教诲,在下记下了。回去定当约束帮众,安分守己违。”
一旁陈大水、郑石头等河工耆老,皆是质朴率真,不懂权谋机变,席间少言寡语,神色拘谨。
常年受官吏盘剥,漕帮欺压,早已养成谨小慎微,不敢言事的性情,即便心中藏满疾苦委屈,也不敢在官宴之上肆意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