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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落有官府印章的签章拿到手中的时候,陆凝玉才清楚的感受到,这门婚事终于结束了,她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摆脱了。
女子凭什么只能委委屈屈,即使忍受困难也只能忍气吞声?
陆凝玉站在山崖高处,看着月昭几人马车渐行渐远,不由得感慨万千。
雪花飘落,她却并未感觉到寒凉,相反,却觉得浑身都是热血沸腾的。
许氏让找的东西,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却将原委托付给了南阳王。
而明德帝的那封信,陆凝玉也送上了陆家的兵符。
狡兔死走狗烹,如今兄长罹难,兵权也不可能任由沈家独大,是以,她和明德帝达成约定,不可动陆家。
而那通敌叛国的罪名,也不可能落到陆家头上。
若是陆家倒了,沈氏没有忌惮,太后一党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个道理,明德帝又岂会不懂。
天子榻上,岂容他人酣睡。
而自己此番,表面是得了天子暗喻潜入大夏,实则也是去黄沙谷探查兄长的事。
明德帝以陆氏全族为质,那自己便借南阳王的势与之抗衡。
总之,如今的陆氏一族,应该不会有危险。
青色的衣裙在风中猎猎如旗,视线一直追随着远方,直到远处官道上那辆马车已缩成一个小点,最后隐没在苍茫雪色尽头,陆凝玉才收回目光。
她也该启程了,戴上帷帽,翻身上马,陆凝玉一勒缰绳,黑马长嘶一声,调转方向朝西北而去。
凌冽的寒风卷起她的青色衣袂,白色帷帽纱帘被掀开一角,女子红唇微勾。
黄沙谷在三百里外,途经雁门戍、西陉古道,再穿漠北荒原。
那是一条连商旅都避之不及的死路,可她别无选择。
锦麟卫是兄长身边最后一只暗卫,若真曾现身谷中,便一定有人目睹当时的场景。
活要见人,死……也该有骨。
她伸手按了按腰间暗袋,那里藏着一枚从陆放旧甲上剥下的残片,边缘已磨得发亮。
自噩耗传来,她日日放于心口,每每入梦,梦里总是火光冲天,满是尸体的战场上,兄长回身喊她快走,而她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手中的缰绳勒紧,她一刻也不能停留。
马上便是除夕,大雪愈发的厚了,官道早已被大雪覆盖,她只能循着山脊线前行。
远远地便瞧见远处烽燧孤烟直上,那是朝廷设下的关卡。
她眯起眼,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符,指尖轻轻一扣,符面暗纹在雪光下泛出冷青。
风更烈了,雪更大了。
她凝玉压低帷帽,催马疾驰,身影很快融入苍茫天地之间,唯余一道蹄痕,转瞬又被新雪掩去。
“……”
大雪飘飞,今日也是大燕大军出征的日子。
沈域作为主将,皇子李离和宁郡王李肃担任监军。
校场之上,只见旌旗猎猎,铁甲凝霜。
三万将士列阵如林,刀枪映着雪光,寒意刺骨。
最前方沈域一身玄甲立于点将台前,他面容冷峻如铁。
而其身后,是披着紫貂大氅的宁郡王李肃,神色倨傲;
李离则裹着墨色斗篷,目光沉静,只偶尔扫过沈域背影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旨官声音高亢,穿透了校场的风雪,“命镇北将军沈域,率军西进,剿灭残寇,肃清边患,死守边疆,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沈域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
寒风风卷起沈域额前碎发,他缓缓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雪片落在他睫毛上,融成细水,滑落如泪。
他忽然想起那日澜院中空荡的石桌,想起陆凝玉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出发!”他猛地翻身上马,厉声下令。
鼓声震天,大军开拔!
万千的铁蹄踏碎上京积了数日的霜雪,只听得轰鸣如雷。
气势磅礴的大军队伍绵延数里,很快便没入风雪深处。
而在远处的西陉古道上,一骑青衣黑马正顺着大军行进的方向,孤身深入荒原。
苏袅袅早早的便等在了雁门关处,她没有去苏州而是将护送的士兵迷晕,打算跟着沈域的队伍去边疆。
就见她裹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斗篷,站在雁门关外一处废弃的烽燧旁,冻得嘴唇发紫,却仍死死盯着官道尽头。
她身后,那几个被迷晕的护送兵士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
风雪呼啸,远处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大地微微震颤。
她心头一紧,急忙将斗篷拉得更紧些,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蒙住口鼻。
大军前锋已至,冰冷的铁甲森然,鲜红的刻有燕字的旌旗翻卷,她一眼便认出那匹通体乌黑、额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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