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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玉说完后,她才转身回帐,目光落在那两个被绑的汉子身上。
先前瘫软那人已被布条勒住嘴,眼神涣散;而另一人虽被铁链锁住手脚,仍死死盯着她,眼中竟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陆凝玉缓步走近,俯身低语:“你是故意被我们的人抓到的,是吗?”
此刻陆凝玉的眸中尽是冰冷,她一把掐住男子的下颚,咬牙切齿的道:“你们背后的人,是不是以为烧了粮草,就能逼朝廷问罪陆家军?还是说……你们真正想要的,是让陆家军在混乱中自相残杀?”
那人瞳孔骤缩,笑意戛然而止。
帐外火光映入,将帐内的人影拉得很长,影子斜斜投在营帐内地面上。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映得陆凝玉眉目愈发冷峻。
那绑在架子上的汉子喉结滚动,手上的铁链因为挣扎而哗啦作响,可不管如何鞭打,他依旧不肯开口。
陆凝玉将鞭子扔在地上,手上沾了他颈侧渗出的血,她接过钱枭递过来的帕子缓缓擦拭着。
“嘴硬无妨。”陆凝玉直起身,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帐帘猛地被掀开。一钱彪湿透冲入,单膝跪地:“报!粮仓东侧火势已控,但……马厩方向发现三具尸体,皆着我军制式甲胄,可兵籍簿上查无此人!”
陆凝玉眸光一凝:“身份呢?”
“腰牌俱全,但印鉴新得发亮,像是……刚刻不久。”
她冷笑一声:“好大的手笔,连兵部的印模都敢仿。”顿了顿,又问,“火药库可有异动?”
“这边带人到的及时,只有一处引线被剪断,是以并未点燃。但……”钱彪迟疑一瞬,“库房后墙根下,发现半枚泥靴印,尺寸极小。”
陆凝玉心头微震。
尺寸极小?
陆凝玉目光沉沉:“将这两人分开关押,严加看守,不可让人知晓这二人的存在,尤其是沈域那边。”
只听着她压低声音,对钱氏兄弟说道:“你们今夜就把人送去寒山寺山脚下的一处宅子中。”她将地址说与二人。
今夜的事,对外必须得有一个交代,今夜她是以军师的身份过来,而马厩那边的几具尸体,刚好可以堵住悠悠众口,稳住军心。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陆家军不能乱。
只要找不到陆家军的错处,朝廷边没有实际证据,兵权收不回去,罪名自然也安不上!
陆凝玉神色凝重的走出营帐,缓缓走上哨楼眺望远方,沉沉的目光扫过整座军营。
“姑娘。”钱枭快步跟上,低声道,“沈域那边刚遣人来问,说是否需要京营协助灭火。”
“不用。”陆凝玉神色平淡,冰冷刺骨。
钱枭会意,立刻转身去传话。
夜风吹得她心中烦乱,思绪止不住的翻涌着。
那三具尸体身着制式甲胄,并且腰牌齐全,这样的人混在队伍里,谁都猜不出身份,
若非是那印鉴太过崭新,以及钱彪他们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定然是看不出异常的。
今夜的事,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有那枚尺寸极小的泥靴印……
寻常士兵的靴码多在九寸以上,小于此者,非少年、女子,便是身形异常瘦削之人。
可谁会派这样的人潜入火药库?
又为何只剪断引线而不点燃?
……
陆凝玉此刻脑子里乱的很,她预想着各种情况,猛然想起宁郡王今夜的举动,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想炸毁火药库,只是要留下痕迹,营造出“陆家军内部有人通敌”的假象。
而宁郡王若是直接入营,当场目睹失火一事,又现场拿下这三个伪装成陆家军的士兵,还有!
那两个鼓动军中异动的人,若是一口咬定,陆家军在北荒之时便有异心!
好一招借刀杀人。
陆凝玉眸色愈深。若非她提前半月便盯着上京营地,早早察觉营中异动,命钱氏兄弟暗中布防,今夜粮草焚毁、火药爆炸,再加上“陆放通敌失踪”的谣言,足以让朝廷震怒,一道圣旨下来,陆家军兵权必失。
陆氏一族今夜怕当真满族获罪下大狱了。
而真正得利者,是谁?
太后?陛下?还是那几位皇子,抑或着是远在蜀地的虎视眈眈的亲王?
陆凝玉长叹一声,天色依旧昏沉,才离开营地,她命月昭带了一封书信给沈域,随之放在信封里的,还有五封她已经签好字的和离书。
是的,就是五封,至于为何这样,月昭也很是摸不着头脑。
“……”
沈域拿到书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些惊喜:“是她让你亲自交给我的?”
原本是两个信封的,可此刻,月昭却先递了一个过去:“沈将军,我家姑娘说了,您看完就快些把字给签了,我再带回去。”
签字,签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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