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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枯木县衙,前院。
偌大的院子里,齐刷刷地站着六十多号人。
这些都是枯木县衙在编的差役、捕快以及城门守卫的头目。
往日里,这个时辰的县衙总是闹哄哄的,差役们聚在一起吹牛打屁,商量着去哪条街弄点油水。
但今天,整个前院死寂一片,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所有人都低着头,双手紧紧贴在裤缝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院子中央那几块碎裂下陷的青砖。
虽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连夜冲刷干净,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依然在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是昨晚野猪妖被劈成两半,以及王县令被斩首的地方。
城门外挂着的那颗花白头颅,就是枯木县如今变天的铁证。
嗒、嗒、嗒……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内堂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众差役的心坎上。
六十多号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腰杆却挺得笔直。
沈炼跨过门槛,走入前院。
他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那柄斩杀过数头妖魔的钢刀。
经过一夜的调息温养,他初入通脉境的气血已经彻底稳固。
哪怕他刻意收敛,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股浑厚气血威压,依然让院子里的空气变得沉闷压抑。
赵胜男紧随其后,手按刀柄,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炼身侧,俨然一副心腹副手的姿态。
她看向沈炼的背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质疑,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沈炼走到台阶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中众人。
目光所及之处,差役们只觉得像被刀锋刮过脖颈,浑身汗毛倒竖。
“都抬起头来。”
沈炼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传开,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差役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迎上了沈炼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昨晚的事情,你们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王县令死了,城外的妖魔也被我杀退了。从今天起,这枯木县衙,我说了算。”
“属下等,唯沈大人马首是瞻!”
一名心思活络的捕头立刻单膝跪地,大声高呼。
其余差役见状,也纷纷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附和。
“起来,我不喜欢看人下跪。”
沈炼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心里越发摸不透这位新主事者的脾气。
“我今天叫你们来,只为立规矩!”
“大商历九年至今,县衙为了苟延残喘,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旧例。每个月,都要向山里的妖魔进贡壮丁、童男童女。”
提到“进贡”二字,不少差役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中不少人都亲手参与过,甚至负责捆绑押送。
“把同族当成猪猡,亲手送到妖魔的嘴边,以此来换取你们在这县城里作威作福的日子,这规矩,是谁定的,我已经不关心了。因为定规矩的人,脑袋已经挂在了城门上。”
他猛地拔出半截钢刀,森寒的刀光倒映在众人的脸上。
“从这一刻起,枯木县衙废除一切给妖魔进贡的旧例!”
“谁敢再提一句‘进贡’,谁敢再抓一个百姓送出城,王县令就是他的下场!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沈炼动用了通脉境的暗劲,犹如平地惊雷般在院子上方炸响。
几个胆小的差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听、听懂了!绝不敢再犯!”
众人急忙应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沈炼还刀入鞘,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属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群人,平日里欺压百姓是一把好手,真要让他们去跟妖魔拼命,估计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
但枯木县太大了,他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防住所有角落。
他需要帮手,需要一只能办事的队伍。
“规矩立完了,现在说第二件事。”
沈炼转头看向赵胜男,吩咐道:“把东西抬上来。”
赵胜男点点头,转身走向一旁的偏房。
不一会儿,她和两名差役抬着两口大木箱走了出来,“砰”的一声放在了院子正中央。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腥臊气,瞬间从木箱里弥漫开来。
“打开。”
木箱掀开,里面的景象让在场的差役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昨晚城外被杀死的黑毛狼妖和几头鱼妖的尸块。
虽然已经被分割,但那粗壮的筋腱、暗红色的妖血以及坚硬的鳞片,依然散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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