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刚才吓死他了,好在皇上没一直因为李尚书生气。
别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照他看,自家皇上的肚子里能装大海和百十艘船。
高廉弓着腰笑道:“任青霉素再难制取,陈太医也不会不舍得给皇上啊。这肯定是不能好好地乱吃药。”
“老陈在这点还是很不错的,”德祐帝说,“唐有药王,我大周就有药圣啊。”
高廉便马上跟着吹:“是啊陛下,大周的繁盛远迈前代,正是因为有陛下这样雄才大略的君主。”
“呵呵,”德祐帝低笑,“你这个老奴才只会捡朕爱听的说,可是啊,只有明君没有贤臣,这个朝堂就称不上清明。”
高廉便吓得领会不到这个意思了,直到听见上首说:“李德厚是大周两朝贤臣,他想要最后的体面,朕给他。内府司绣局是不是有一件刚制好的上等锦被?”
高廉脖子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回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是,是。”
昨天下午,内府呈上来的报单中唯一的上等锦被,正是年前皇后让人为缠绵病榻的舒老亲王制作的陀罗尼经被。
大周惯例,王公、超品、一品、正二品大臣仙逝时盖陀罗尼经被。
想到陀罗尼经被的用途,高廉就觉得后脚跟往上冒凉气。
李尚书要体面,皇上同意。
但却是盖棺定论的体面。
“这两天倒春寒,傍晚你亲自走一趟李府,送锦被给李尚书保暖。”德祐帝说完,揉了揉眉心。
高廉的呼吸放得更轻,尽量不让腿肚子发抖,弓腰领旨。
“奴才遵旨。”
一面说一面后退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