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开门见山。
李昭宁没有回答。
林珠瑶替她解释。
“昭宁知道一些李氏门阀内部的事。”
“尤其裴伦这几年与门阀之间的往来。”
“不过她现在还不信任你。”
李昭宁看向好友。
“你倒是什么都说。”
“李大人救过我。”
“又帮我摆脱辛家的联姻。”
林珠瑶道:
“我相信他。”
李昭宁皱眉。
“珠瑶。”
“男人……”
“男人怎么?”
林珠瑶反问。
“李大人至少没有拿我当货物。”
李昭宁沉默。
她与林珠瑶从小认识。
自然知道好友过去面临什么。
世家联姻。
利益交换。
所谓贵女。
说到底很多时候也不过是一件更加昂贵的筹码。
李玄忽然拿出一份月旦评。
放到桌上。
“今日刚出的。”
李昭宁扫过标题。
“郑镇海之死?”
“不错。”
“李砚臣在暗示。”
“是本官杀了郑镇海。”
李玄道:
“因为郑镇海死后。”
“本官确实是受益者之一。”
李昭宁皱眉。
“难道不是?”
“受益,不代表杀人。”
李玄淡淡道:
“按照这种逻辑。”
“老皇帝死了,太子受益最大。”
“那是不是每个皇帝都是太子杀的?”
林珠瑶差点被茶呛住。
李昭宁眼神也明显一变。
“你胆子确实很大。”
“举例而已。”
李玄继续道:
“真正有意思的是。”
“郑镇海昨夜刚死。”
“今日月旦评的文章便出来了。”
“京城茶楼里又立刻有人统一议论,说本官杀人灭口。”
“这么快。”
“文章不用写?”
“雕版不用刻?”
“人不用安排?”
李昭宁神色逐渐认真。
李玄点了点桌面。
“有人提前知道郑镇海会死。”
“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舆论。”
“这才是问题。”
林珠瑶眼中浮现怒意。
“裴伦?”
“很可能。”
“而月旦评。”
李玄道:
“只是他们的一张嘴。”
李昭宁沉默片刻。
“你想说,京城世家也参与其中?”
“本官不是想说。”
“而是这种事情他们一直在做。”
李玄看向她。
“一个寒门官员。”
“月旦评夸他一句。”
“身价便涨。”
“骂他十篇。”
“再让几个名士同时攻击。”
“仕途可能便断。”
“一个商号不肯向世家低头。”
“先传他售卖假货。”
“再让官府查仓。”
“最后低价吞掉。”
“李小姐出身八大门阀。”
“这些东西应该比本官更清楚。”
李昭宁没有反驳。
因为她确实见过。
甚至李家内部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过去。
所有人都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月旦评的李砚臣是谁的人?”
林珠瑶问。
“目前还不知道。”
李玄道:
“北斋正在查。”
林珠瑶立即道:
“林家也可以查。”
“我们商号与月旦评下面几个书局有生意往来。”
“纸墨、雕版、发行。”
“只要真有人给李砚臣送钱。”
“总能留下痕迹。”
李玄点头。
“那便麻烦林小姐。”
“有什么麻烦。”
林珠瑶轻哼。
“他们现在污蔑你。”
“等把账翻出来。”
“我倒想看看李砚臣还能不能继续装士林清流。”
李昭宁看着好友。
又看了看李玄。
心中那份戒备仍在。
但不得不承认。
李玄分析这些事情时。
确实与那些只会谈论家世、诗文、风月的世家公子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