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旁边捕吏只看了一眼。
“马大人。”
“人吊死。”
“桌上还有遗书。”
“应该是郑家败落以后想不开。”
马敬平没有回答。
他在李玄身边跟了这么久。
最大的变化就是——
过去看到什么像什么。
如今看到什么。
先怀疑什么。
他走到尸体前。
仔细看了看郑镇海颈部。
又抬头看向房梁。
“梯子呢?”
捕吏愣住。
“什么?”
“郑镇海怎么把绳子挂上去的?”
“可能踩桌子。”
马敬平看了一眼桌子。
“桌面没有脚印。”
“凳子也摆得整整齐齐。”
他又蹲下。
掰开郑镇海右手。
指缝中有一点极淡的黑色纤维。
“再看这里。”
“手上有挣扎抓扯留下的东西。”
“上吊自尽的人抓谁?”
捕吏神色顿时凝重。
马敬平又扒开郑镇海衣襟。
胸口虽然已经被衣服挡住。
却仍能找到一个用蜡封住的小伤口。
“先被杀。”
“再吊起来。”
“高手做的。”
“而且对方很熟悉怎么伪造现场。”
旁边几名捕吏面面相觑。
“马大人。”
“要不要上报?”
“报。”
马敬平站起身。
“但别声张。”
“先把尸体带回去。”
“现场所有东西封存。”
他看向桌面那封遗书。
嘴角冷笑。
“有人生怕郑镇海继续活着。”
“这才是真正值得查的地方。”
……
可官府尚未来得及公开结论。
京城舆论却已经先一步炸了。
《郑氏家主畏罪自缢!》
《郑家主脉争产,家主夜死别院!》
《郑镇海留下绝笔,承认郑家走私罪责!》
各家邸报说法不一。
但几乎都将矛头指向郑家自己。
有人说郑镇海承受不了家族败落。
有人说郑氏族人为了争夺剩余产业逼死家主。
甚至有说书人绘声绘色地编出郑家几个侄子夜闯别院的故事。
反而没人提裴伦。
更没人提郑镇海可能遭人灭口。
北镇抚司。
李玄拿着几份邸报。
只扫了几眼。
便扔到桌上。
“动作够快。”
北斋坐在一旁。
“消息散布得这么整齐。”
“显然有人提前准备。”
“郑镇海刚死。”
“故事便已经替他写好了。”
李玄点头。
“裴伦急了。”
郑镇海一死。
郑家原本还能作为活口的核心人物又少一个。
对于裴伦而言。
确实能够暂时斩断部分证词链。
可同样也说明。
这位刑狱司掌司。
已经开始不惜代价灭口。
越是如此。
越说明李玄查到的方向没错。
“走。”
李玄站起。
“去诏狱。”
……
北镇抚司诏狱。
阴暗牢房中。
裴正宇靠坐在墙角。
相比最初入狱时。
他已经瘦了一大圈。
飞鱼服早被扒掉。
只剩一身囚衣。
头发凌乱。
脸上也没了从前那种世家子弟的傲气。
但他心中始终还留着最后一点幻想。
叔父会救自己。
裴伦是刑狱司掌司。
在北镇抚司经营多年。
上下都有关系。
自己又是裴家最重要的后辈。
只要叔父还在。
事情便没有真正结束。
牢门忽然响动。
裴正宇立即抬头。
看见李玄。
他眼中先是怨毒。
随后却下意识坐直。
“你来做什么?”
“看你。”
李玄走到牢门外。
狱卒打开铁门。
李玄进入。
一张椅子摆在裴正宇面前。
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