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张黄符一齐燃尽。
百余柄飞剑再降一丈,剑锋上的灵气压进焦土,演武场中央凹下三尺。晏沉渊脚边的地砖裂开,红襁褓被风扯起一角,露出细嫩的肚皮。
婴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把拇指抽出来,重新压在四指之外。
这一次,五指扣实。
咔!
小小的拳头里传出一声脆爆。
声响不大,离得最近的三柄飞剑却偏开半寸。晏沉渊的手背鼓起几条青筋,腕骨往内收拢,第二声爆响从肘间传出。
咔!
他脚下那块半人高的青石被脚趾压住。
石心先裂,外层还维持原状。下一刻,十几道裂缝冲出石面,整块青石向四周散开,碎块擦过地皮,嵌入断墙。
第三声从肩骨里挤出。
晏沉渊抬起头,舌尖顶了顶左边腮帮子。
他的牙还没长出来,这个动作做得并不利落,左边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右边唇角却抬高了些,露出粉红牙床。
断眉老者手中的阵旗压低。
「装神弄鬼。」
「落剑!」
剑阵再降。
最下方的一柄青锋剑距晏沉渊头顶只剩三寸。
晏枯木睁开眼。
他看见剑尖压弯了婴儿头顶的一根软发,也看见那只刚握出三声爆响的小拳头松开。
五根手指朝天展开。
晏沉渊掌心亮起一个「宗」字。
字迹并不大,金辉沿掌纹游走一圈,随即熄灭。
天空传来一声闷响。
那动静隔着很远,云层里有一座看不见的门,被人从里面推了一下。
晏辞抬头。
族谱悬在他身后,数百页纸齐齐翻向同一页。纸上没有风,所有晏氏族人的姓名却朝「晏沉渊」三个字伏了下去。
演武场上的灵气也伏了下去。
先是一柄剑。
青锋剑尖生出黄褐斑点,斑点沿剑脊往上爬,所过处,灵纹一条接一条熄灭。剑刃卷口,剑身长出层层厚锈,三寸剑锋垂在婴儿头顶,再也落不下去。
第二柄,第三柄。
锈斑顺着阵法的灵气连线倒灌。
百余柄飞剑同时变色。
青铜铃裂开,紫金锤塌掉半边,玉尺长满黑斑。七枚悬在阵眼上的剑丸先是失去灵辉,接着从中裂成两半,锈屑雨点般落下。
断眉老者挥动阵旗。
旗杆刚抬起,铜制杆头便烂穿一个窟窿。整面阵旗从他手中折断,旗布落地,碰上锈屑便碎成灰末。
「切断灵气!」
「弃剑,快弃剑!」
有人松手。
晚了。
他们用血把自身与剑阵连在了一起。
金色纹路顺着剑柄爬上手腕,法衣上的护身阵纹一片片暗下。玄剑宗弟子腰间的乾坤袋开裂,里面的法器接连滚出。
短刀断成五截。
铜钟塌成薄片。
一只用了三代人的丹炉布满孔洞,炉中丹药混着锈粉流了一地。
断眉老者扯下右袖,一剑斩向自己手腕。
他宁可断手,也要摆脱血阵。
剑刃触及皮肉前,先从中间折断。
「这是什么术?」
「术法都有根,剑阵也有主。」
晏辞飘在半空,看着那页金色族谱。
「你们把百余人的法器拴在一起,倒省得他一个个收。」
断眉老者没听见晏辞的话。
他只看见婴儿脚边,一粒锈屑往上飘起。
紧接着,满地锈粉、断刃、碎铁,全从地面升了起来。
每一片残铁都朝向玄剑宗残党。
百余人的灵气没散。
万法归宗收走了剑阵,却没收走剑阵里填进去的修为。那些灵气被压进断刃,锈片边缘重新亮起锋芒。
阵还是那座阵。
持阵之人换了。
断眉老者丢开阵旗,抓出遁符。
符纸刚贴上胸口,纸面便爬满霉斑。朱砂符文散成红粉,顺着衣襟往下落。
其余残党也在退。
有人去撞演武场西墙,有人钻向断梁下的缝隙,还有人抓住同门后领,拿活人挡在身前。
飞在最前方的锈片停住。
离断眉老者的喉结只差半寸。
他抬着下巴,连吞咽都不敢。
「前辈。」
「玄剑宗愿退。」
「今日之事是受人挑拨,晏氏死伤、屋舍、灵田,我宗十倍赔偿。您若要山门,我等也可奉上。」
他看向襁褓中的婴儿。
「敢问前辈,是人是鬼?」
晏沉渊张开嘴。
先吐出一个口水泡。
口水泡挂在唇边,晃了两下。他抬手抹掉,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