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措,无奈苦笑道:“殿下这是何意啊?老臣惜命的很,除非是为庆国,为陛下,否则哪会不要自己的命呢?”
“那些抓捕滕梓荆的衙役班头,是你京都府的人,没错吧?”
“……是。”梅执礼声音带些迟疑。
“滕梓荆乃是七品高手,行踪隐秘,高来高去。你能精准设伏将其擒获,想必是动用了督抚暗中查探其行踪,再调派精干班头预先埋伏,方可成功。是,或不是?”
“……是。”梅执礼声音已经细若蚊蚋。
周诚点了点头:
“梅大人承认便好!那么问题来了,梅大人。”
“今日开堂之时,你尚且不知滕梓荆与此案有关,更不知他会成为‘欺君’的关键人证。你却早早便派人盯梢、设伏,将他擒拿在手,恰在太子需要时‘及时’献上……”
周诚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脸色骤变的太子,最后落回梅执礼脸上:
“这是巧合呢……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公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李承泽都暂时忘却了脸上的疼痛,屏息凝神。
周诚的声音继续响起:
“父皇春秋鼎盛,年富力强,远未到退位的时候呢!
你这京都府尹,陛下亲手提拔的股肱之臣,就这么急不可耐的选边站队,替人铺路,是嫌陛下……坐得太久了么?”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梅执礼和太子头顶!
梅执礼眼前一黑,一个激灵,连忙解释:“殿下!这可不兴说啊!老臣冤枉!绝无此意啊!”
作为庆帝看中并破格提拔的京都府尹,梅执礼太清楚那位陛下心中,什么可以容忍,什么是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本以为暗投太子做得隐秘,不想今日却因为一个滕梓荆露了马脚,更可怕的还是被当堂揭露。
有侯公公在,这所有对话必然会传进庆帝耳朵,一想到庆帝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他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哆嗦。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袖中的双手攥紧。
他同样明白,自己暗中拉拢梅执礼的事情一旦暴露,迎接他的将是何等雷霆之怒。
他只能硬着头皮帮忙辩解:“三哥切勿乱说。京都府尹一心为公,忠心陛下,抓那滕梓荆,只是纯为此案而已,正如梅大人所言,绝无他意。”
周诚转向了太子,语气依旧平淡:
“太子殿下,这种话对我们讲无用。我们信不信无所谓。关键在于陛下信不信。你们瞒得了我,难道还能瞒得过陛下?”
他看向梅执礼:“不忠不义,罪无可恕。我若是你,现在就立马找个柱子撞死,省得累及家人。”
梅执礼顿时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太子也死死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注视着这一切的其他人,此刻也终于明白周诚为何要说太子‘自顾不暇’了。
相比周诚,掌掴兄长,以下犯上,在庆帝眼中,笼络重臣,包藏祸心,恐怕更难容忍!
梅执礼在原剧情中,就是暗投太子一事事发。
庆帝本想直接一杯毒酒赐死,又不愿担刻薄寡恩的名声,于是让他告老还乡,在其还乡路上安排了‘劫匪’,灭口了梅执礼一家。
梅执礼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和绝望。
太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梅执礼……保不住了。
他甚至不敢给梅执礼任何承诺,只能眼睁睁看着。
李承泽此时脸上的愤怒和屈辱,早已被一种复杂的震惊和一丝……奇异的轻松所取代。
相比太子即将面临的、来自父皇的滔天怒火和严厉审视,自己被兄弟打了一巴掌这点“家丑”,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他甚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都减轻了不少。
一直沉默旁观、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侯公公,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极为精彩,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此刻的恍然与深深的忌惮。他深深看了周诚一眼,这位“荒唐”的诚王殿下,今日可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周诚不再看地上如丧考妣的梅执礼和失魂落魄的太子,他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到侯公公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侯公公,”周诚语气平和,“今日公堂种种,事涉皇家体统、朝臣忠奸,干系重大。劳烦公公,返回宫中后,将此处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原原本本转奏父皇知晓。”
太子闻言,猛地抬头,下意识抬手想要出声阻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发出声音。
他知道,此刻任何阻拦,都只会显得自己心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脸上肌肉扭曲,写满了不甘。
侯公公连忙还礼,脸上早已恢复了惯常的恭谨憨厚,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抹郑重:“诚王殿下放心,老奴职责所在,自当……如实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