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
他拱手直接道:“不过些许银两小事,何需什么欠条,记小弟账上便是。”
说完,他站起来,刚转过身,不料周诚声音自背后再次响起:
“弘成有心,为兄也不推拒了。对了,听闻弘成你常办诗会,雅集不断。
你我兄弟许久未曾亲近,今日相见也算有缘,又劳你破费垫资。
下回若再有这等雅事,不妨往我府上送张请柬。为兄虽不通文墨,却也喜凑个热闹,正好去为你捧捧场子。”
“啊?”李弘成闻言一愣,转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诗会?
这位向来对风雅之事兴趣缺缺的三哥,怎会突然想去诗会?
但他反应极快,先连忙应下:“三哥肯赏光,那是求之不得!届时一定将请柬奉上。”
一边应承,他一边快速思索着躬身退向门口。
关上门转身刹那,他透过门缝还看到周诚冲他颌首。
“难道三哥此次回京,也起了奋进的心思?不会吧……”
关上门,李弘成眉头紧锁,沿着楼上闷头踱步。
他不确定周诚示好的目的,只是心中暗暗叫苦。
他真怕周诚就因这次见面,临时起了拉拢他的心思。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与二皇子的争锋可谓如火如荼。
他真怕这位三哥回京,也来了兴致想在朝中横插一脚。
他是靖王世子,某种程度上代表着靖王府的立场。
他与哪位皇子交往过密,很容易被外界解读为靖王府的支持倾向。
虽说,他向来与二皇子私交不错,可真要选边站队,他谁都不想选!
他更深知,自己的父王,也不会选择站队。
身为皇亲,他们靖王府已经站到了皇亲的顶点。
即便从龙成功,位子也还是现在这个位子。
若是选择失败,那下场可就惨了。
储君之争,于他们这一脉,保持绝对中立才是存续正道。
对于任意一位皇子的拉拢,他都不会接受,当然,相对的,皇子们要求他做一点事,他也不敢拒绝就是了。
雅间内,随着李弘成离开,烛火轻摇间,气氛又有了变化。
周诚目光从房门处收回,神色转为淡淡。
他讨要诗会请柬,自然不是为了给李弘成撑场面,更多只是想凑个热闹。
算算时日,范闲……该要进京了。
而李弘成举办的诗会,正是原剧情中范闲成名的一个重要节点。
“靖王世子自称是这里常客,桑文姑娘想必也认得吧?”周诚转向静立一旁的桑文,开口问道。
桑文连忙收敛心神,低声答道:
“回殿下,奴家确实见过世子几面。听闻……上一任花魁便是得了世子青眼。
楼里的姐妹们,闲暇时也会议论一些贵人们的事情。”
她措辞谨慎,不敢多言。
周诚点点头,语气随意:“既如此,想来你也猜到了我是谁。
方才的话你也听见,桑文姑娘甚合我意,才艺亦佳,我有心收你入府为侍妾。你,可愿意?”
桑文闻言,抱着琵琶的指尖用力,唇边绽开浅笑,强行掩住苦意:
“殿下天潢贵胄,桑文不过一介风尘女子,得殿下看中,是桑文的福分。
况且,殿下已让世子为奴家赎身,从今往后,桑文自然便是殿下的人了。”
她声音轻柔,好似字字发自肺腑。
周诚听着耳边一闪即逝的负面提示音,面色不变,道:
“既如此,那今晚你便随我回府。楼里若有需要收拾的细软,可告知陈全,他会安排人去取。”
“谢殿下恩典。”桑文盈盈一拜,脸上带着强颜的欢欣,眼神里饱含着对未来莫测的茫然。
诚王的名声……在京中可着实不算太好。
只是,她又没得选......
周诚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象牙折扇便起身向外走去。
在这个时代,权势即是规则。身为既得利者,他可不会高喊什么人权。
车辇早已候在醉仙居楼下。
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引来楼内楼外无数或好奇、或敬畏、或艳羡的目光。
周诚手持象牙骨折扇,步履从容地下了楼。桑文抱着琵琶,亦步亦趋跟他身后。
似是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微微低头,紧抿着唇,将怀中的琵琶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唯一的倚靠。
在窃窃私语声中,周诚先上了马车,随后伸手。
桑文迟疑一瞬,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登上车厢。
很快,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车马平稳地行驶在京都夜晚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没过太久,马车缓缓停稳。
“殿下,王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