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日午后,魏王李泰的魏王府内,气氛却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
书房之内,青瓷茶碗被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裂四溅。
李泰面色涨红,指着手中一册崭新的《三字经》,对着堂下一众心腹幕僚怒声斥骂。
“荒唐!简直荒唐!”
他喘着粗气,肥胖的身子微微颤抖,“李承乾那小子,从前不学无术,顽劣不堪,怎么突然拿出这种东西?还有什么造纸术、活字印刷术,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
下首,几名幕僚噤若寒蝉,无人敢轻易接话。
一人小心翼翼上前:“殿下息怒。如今陛下龙颜大悦,令太子总领崇文印书局,朝野上下一片称颂,连魏征、房玄龄都对太子赞不绝口,我等……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不轻举妄动?”
李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再不动,本王就只能看着他一步步收拢人心,坐稳储位!五姓七望那些人,平日里不是自恃门第、把持文脉吗?如今李承乾断了他们的根基,他们反倒一声不吭?”
另一名幕僚叹了口气:“殿下有所不知。崔、卢几家确实心有不甘,可太子此举是兴办教化、普惠寒门,大义在手,他们若是反对,便是与天下士子为敌,谁敢出头?如今世家只能暗中观望,不敢明着与朝廷作对。”
“观望?”李泰猛地一拍桌案,“等他们观望完,李承乾早就民心尽得、朝野尽附了!
本王经营多年,招揽文人、刊印文集、结交勋贵,到头来竟比不上他几本书、几张纸?”
他越想越是气急败坏。
一直以来,他都将李承乾视为庸碌无能之辈,只等父皇哪天厌弃,便可顺理成章取而代之。
可短短数月之间,太子性情大变,处事沉稳,谋事深远,如今更是拿出撼动天下格局的奇策,这让他如何能忍?
“不行!绝不能让他就这么顺利下去!”李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去想办法,要么暗中阻挠印书局工坊,要么散布流言,就说《三字经》言辞浅陋、亵渎先贤,说活字印刷糟蹋典籍、不合古制!”
为首幕僚连忙劝阻:“殿下万万不可!陛下如今一心推行新政,若是被查出是魏王府从中作梗,必然龙颜大怒,反而成全了太子。此事只能缓图,不可硬拼。”
“缓图?缓到何时?”李泰怒目圆睁,“等他把天下书都印遍了,把寒门士子都拉拢完了,本王还有机会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李泰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半晌才咬牙道:“也罢,明着不行,便来暗的。
你们去联络几家对太子不满的官员,在朝会上旁敲侧击,说印书局耗费国帑、劳民伤财,说东宫用人不明、匠人混杂,总之,能给他添一点麻烦,便添一点麻烦!”
“属下明白。”幕僚们连忙躬身应下。
魏王府内一片阴云密布,而东宫之外的崇文印书局,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承乾一身常服,亲临工坊督办。新纸源源不断产出,活字一排排整齐摆放,印刷匠人日夜赶工,一叠叠《三字经》与农书捆扎完毕,即将运往各州县。
张行成、崔仁师、高季辅三人侍立一旁,神色轻松。
张行成笑道:“殿下,如今新书一出,长安士子无不感念殿下恩德。国子监已上书,请朝廷将《三字经》定为全国蒙学必读之本,教化之功,前所未有。”
崔仁师亦道:“新纸成本低廉,印书花费不过从前一成,户部核算之后,大为欣喜。即便全国推广,所费亦不多,陛下昨日还特意夸赞殿下理财有方。”
高季辅点头:“不少寒门士子已通过地方学官上书,愿效力崇文印书局。五姓七望在朝中虽有不满之声,却无人敢公然发难,大势已在殿下这边。”
李承乾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繁忙景象,神色平静:“三位先生,眼下看似顺利,实则暗流涌动。
李泰绝不会善罢甘休,五姓七望也不会甘心失去文脉之权,我等不可有半分松懈。”
张行成微微颔首:“殿下所言极是。魏王府近日必定会暗中动作,或散布流言,或唆使官员弹劾,我等需早做防备。”
李承乾看向崔仁师:“崔先生,印书局钱粮账目,务必一清二楚,每一笔支出都登记在册,严防有人以耗费国帑为由发难。”
崔仁师拱手:“殿下放心,臣已安排专人核算,账目分明,有据可查,任凭何人核查,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李承乾又看向高季辅:“高先生,联络寒门士子、地方学官之事,还要继续推进。
一旦朝中有人非议,便让天下士子为朝廷说话,舆论在我,便立于不败之地。”
“臣遵命。”高季辅沉声道,“臣已暗中联络百余名寒门才俊,只待风声一动,便联名上书,支持印书新政。”
李承乾再看向张行成:“张先生,朝中百官动向,劳烦先生多留意。尤其是与魏王府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