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懂行、嘴又严的老客户,走最稳妥的私下交易,既不负李承乾的馈赠,也不砸了自家招牌。
苏砚之直起身,走到柜台后,翻开那本厚厚的旧账册。
上面记着这些年往来的熟客、藏家、同行前辈,一个个名字在眼前掠过——陈远舟、周明德、城西刘先生、杭州赵总……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陈远舟”三个字上。
陈远舟在古玩行浸淫数十年,人脉广、眼光准、行事稳重,又是父亲生前至交,由他出面牵线,最为稳妥。
苏砚之拿起手机,斟酌片刻,拨通了陈远舟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那边便接起,老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砚之?这么晚打电话,是店里有事,还是那块玉佩有新眉目了?”
“陈叔,是我。”苏砚之放轻语调,声音压得更低,“玉佩一切安好,今日找您,是另有要事。
我这儿刚到一批初唐宫廷文房,还有两件官窑青瓷,东西开门,品相极好,想请您过来掌掌眼,顺便帮我寻两个稳妥的藏家。”
“初唐?宫廷?还官窑青瓷?”陈远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讶异与郑重,“你小子可别开玩笑,这种东西不是市面上随便能见的。”
“陈叔,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苏砚之语气笃定,“东西绝对可靠,就是来路不便声张,只能私下交易,不能上拍,也不能对外宣扬。”
陈远舟沉默一瞬,随即沉声道:“好,我明白了。这种重器不能马虎,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你在店里等着,别让旁人乱动东西。”
“放心,我收在后室,稳妥得很。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店里等您。”
挂了电话,苏砚之重新将文房四宝与青瓷用软布仔细包裹,一层层垫好棉纸,放入后室的保险柜中,旋钮转动,将千年的秘密一并锁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坐在竹椅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这批器物出手之后,所得钱款绝不能随意挥霍。李承乾身在大唐,要稳储位、收人才、种粮种、安民心,处处都需要助力。
往后他可以用这笔钱,购置更多土豆、红薯、玉米、花生种子,查找古代农书、工匠图谱、冶金技法、政务典籍,甚至一些便于携带的小工具,等下次李承乾过来,一并带去大唐,成为他改写命运、振兴江山的实实在在的助力。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承古斋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陈远舟提着一个旧布包,步履匆匆走进来,进门先环顾一圈,见店内尚无客人,便朝苏砚之递了个眼色。
苏砚之心领神会,上前将前门虚掩,挂出“暂不营业”的木牌,引着陈远舟穿过店堂,走入后室僻静之处。
后室窗小光柔,气氛沉静。苏砚之打开保险柜,将包裹着的器物一一取出,平铺在铺好绒布的案几上。
陈远舟戴上老花镜,从布包中掏出放大镜,俯身细细查看。
他先拿起那方紫端砚,指尖摩挲砚面,又轻叩砚侧,声音清脆沉稳;随后翻开宣纸,对着光细看纤维;
拿起徽墨细嗅香气;又将两件青瓷捧在手中,翻转观察釉色、开片、胎质、底足,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
半晌,老人才缓缓直起身,摘下眼镜,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惊叹。
“砚之,我算是服了你。”陈远舟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激动,“这真是实打实的大唐东宫旧物,釉色、胎质、工艺、包浆,没有一处不对,全是开门老货,放到市面上,都是能惊动圈子的重器。”
苏砚之微微点头:“陈叔,东西您放心,就是来路特殊,不能声张,只能私下交易,找最可靠的人。”
陈远舟何等老练,一听便懂,不再多问来源,只沉吟道:“这事好办。我认识两个老藏家,一个专收高古瓷,家底厚,为人低调,嘴极严,从不乱打听;
另一个玩了一辈子文房杂项,尤其偏爱唐宋代宫廷旧物,出价公道,做事利落。我来牵线,保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价格也给你谈得公道。”
“那就全拜托陈叔了。”苏砚之拱手道,“我只求稳妥,价格公道即可,不贪多。”
“你这性子,跟你爹一模一样。”陈远舟笑了笑,拿起手机,走到一旁低声联系买家。几句话交代清楚,约定当日傍晚在承古斋后室私下见面,看货、议价、交易,全程不立字据、不签合同,不留任何痕迹。
当天一整天,苏砚之都照常打理店铺,接待零星客人,泡茶、整理器物、擦拭灰尘,表面平静如常,心中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事宜。
他将案几擦拭干净,铺好新绒布,把器物再次小心摆放妥当,只等傍晚时分到来。
暮色降临,老城灯火次第亮起,街上行人渐稀。陈远舟带着两位身着素衣、气质沉稳的藏家悄然来到承古斋。三人进门后不多言语,径直走入后室。
专攻古瓷的老者不多废话,上前便拿起两件青瓷,上手一摸一看,眼底便已露出了然之色。他与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