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怔。
眼前的李承乾,身姿挺拔,神色恭谨沉稳,全无往日的浮躁跳脱,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人少有的笃定,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李世民心中暗自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朱笔,开口道:“高明今日晨起倒是早,近日课业繁重,朕还以为你会多歇息片刻。”
李承乾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语气沉稳平和,全然不同于往日的随意:“儿臣谢父皇挂心。身为储君,当勤勉自律,不敢因课业劳累便懈怠,故而早早起身,特来向父皇请安,也想向父皇请教治国之事。”
此言一出,李世民眼中讶异更甚,甚至掠过一丝惊喜。他这个长子,自幼立为太子,寄予厚望,却偏偏性情浮躁,不喜约束,时常懈怠课业,今日这般言辞沉稳、心怀上进之心,实在难得。
李世民微微颔首,语气缓和几分:“你有此心,甚好。朕日夜操劳,无非是为大唐稳固江山,为百姓谋求生计,你身为太子,日后要接手这万里江山,确实该多用心思。”
李承乾垂首聆听,神情认真,适时开口:“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往日儿臣顽劣浮躁,多有让父皇与母后忧心之处,如今已然醒悟,日后定当勤勉向学,修身养性,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大唐储君之位。”
他言语恳切,目光坦荡,全无半分虚假。李世民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儿子,心中疑虑渐消,欣慰渐生,只当是太子历经数日沉淀,终于开始懂得储君责任,当即指着龙案旁的座椅:“坐下吧,朕正好有几桩边境军务与地方政务,与你说道说道,也看看你近日学识是否有所长进。”
李承乾依言落座,坐姿端正,凝神静听。李世民从突厥边境的驻防事宜,说到江南水患的赈灾之法,再到朝堂官员的任免考核,条理清晰,字字皆是治国精髓。
若是往日的李承乾,定然听得昏昏欲睡,甚至心不在焉,可如今的他,早已熟知历史走向,更有苏砚之的指点,不仅听得认真,偶尔还能提出几句中肯见解。
虽略显稚嫩,却句句切中要害,让李世民愈发满意,看向他的目光之中,满是赞许。
父子二人畅谈近一个时辰,从御书房走出时,晨光已然大亮。李承乾心中清楚,这第一步,他走得极为稳妥,不仅未露出丝毫破绽,更让父皇看到了他的蜕变,赢得了父皇的认可。
辞别后,李承乾敛去眉宇间的暖意,神色重归沉稳庄重,整理好衣袍,便径直前往东宫书房。
诸位帝师早已在此等候,皆是当朝学识渊博、深谙治国治军之道的重臣,专为辅佐他修身理政、研习谋略而来。
踏入书房,李承乾微微躬身,行弟子之礼,语气恭敬却不谦卑,尽显太子威仪:“承乾拜见诸位先生,劳先生们久候了。”
为首的帝师孔颖达抚须颔首,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不必多礼。方才听闻殿下前往军营巡查马蹄铁试用之事,成效显著,实乃百姓之幸、军务之福,我等深感欣慰。”
另一位帝师李纲亦附和道:“殿下近来督办信鸽、玻璃、马蹄铁诸事,皆井井有条、成效卓著,可见殿下心思缜密、躬身务实,不负陛下与我等的期许。”
李承乾垂首谦逊道:“先生们谬赞了。承乾不过是恪守本分,幸得父皇支持、先生们悉心点拨,再加上工匠、将士们尽心效力,方能略有成效。
今日前来拜见诸位先生,一来是向先生们禀报近期诸事进展,二来,也有一件关乎大唐军力的心事,想向先生们请教,还望先生们不吝赐教。”
孔颖达闻言,神色微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缓缓开口:“殿下但说无妨,我等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助殿下分忧。不知殿下所言,是关乎军中哪般事宜?”
李承乾抬眸,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如今大唐虽边境暂安、新政初兴,但根基仍需稳固。军中虽有李靖、程咬金等老将坐镇,却也需吸纳新锐良将,充实军力,既为边境防御添力,也为大唐长远发展储才。
因此,承乾有意暗中挑选心腹,即刻动身寻访三位良将,唯愿得有勇有谋、忠心耿耿之人,辅佐父皇、守护大唐,只是此事尚属初议,未敢声张,今日也是首次向诸位先生提及,在寻访方向与识人标准上,尚需先生们赐教。”
李纲闻言,眼中露出讶异之色,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殿下竟有如此深谋远虑,实乃大唐之幸!寻访良将乃是国之大事,殿下能提前谋划,足见殿下心系家国。
此事我等此前未曾听闻,今日得闻殿下心意,定当尽心指点——寻访良将,首重忠心,次看才勇,更需察其品性,需是心怀家国、不贪名利、体恤士卒之人,方能委以重任。”
一旁的帝师于志宁亦敛去神色,郑重补充道:“李先生所言极是。殿下既有此心,我等自当相助。
如今天下初定,隐于民间、戍于边地的良将不在少数,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且殿下有意暗中行事,我等更需尽心斟酌。殿下挑选心腹时,需选行事谨慎、识辨能力强之人,寻访之时,既要查其武艺谋略,也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