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半截,自然装不满。
就像一只缺了口的碗,倒多少水进去,都得从缺口流走。
刘雨是晌午来的。
人还没进门,一股陈年纸墨的霉味先飘了进来。
“师叔!找着了!”
刘雨怀里抱着一摞宗志,额头上还沾着块灰,也不知在藏经阁哪个犄角里钻了多久。
那摞宗志往案上一搁,最上面那本书脊裂了口,滑出几页残纸。
刘雨手忙脚乱地捡起一张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看也没看,随手夹进正翻到的那页当了书签。
很多天以后,刘雨想起那页残纸上似乎还写着几个字,把整摞宗志翻了个底朝天,那一页再也没找着。
“骨峰,四千多年前。”
刘雨舔了舔指头,一页页往后翻。
“有一位剑道长老,名讳被虫蛀没了,只剩半个姓。”
“那回也是正魔大战,这位长老陨在了古战场。”
“尸身没找回来。”
“同门只捡回半截断剑,埋进了埋剑坡。”
苏宸的指节在剑脊上敲了敲。
“另外半截呢?”
“宗志上没写。”
刘雨合上书,压低了嗓子。
“可弟子来的路上,碰见骨峰一位看守藏经阁的老执事。”
“那老执事说,那位长老当年陨落的地方,如今...”
刘雨咽了口唾沫。
“如今划进魔灵门的地界了。”
话一出口,刘雨就盯住了苏宸的脸色。
师叔要找那另外半截剑,少不得往魔道的地盘走一趟。
这趟要是能跟着,往后在宗门里就是实打实的一桩功劳。
可魔道地界是什么地方?
合体老魔满地都是,凭刘雨这点修为闯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师叔要是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刘雨挺起胸膛,话说得铿锵有力。
心里却已经拐了七八个弯。
跟是要跟的。
最好跟到魔灵门地界外头就停下,替师叔守着退路,报个信,传个话。
功劳分一半,风险一分不沾。
苏宸瞥了刘雨一眼,没有戳穿。
“先回去歇着。”
“脸上那块灰,记得擦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