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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思骑着马又奔出快一里地,她身下马匹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异常更加明显。
马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四蹄步伐变得有些踉跄和迟疑,嘴里则是开始泛起白色的沫子,随着奔跑,有些溅到了林予思的衣袖上。
不对劲!
这马状态不对!
林予思瞬间警铃大作。
她忽地想起路上休息时,这匹马似乎啃食过官道旁一些深绿色的野草,当时自己并未留意,这莫非是中毒了?
遭了!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竟偏偏在此时!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身下的马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又尖锐的嘶鸣!紧接着,它的两只前蹄竟像是被无形的火钳烫到,随即毫无征兆地人立而起!
不好!
林予思猝不及防之下,全靠脚踩马镫和调动腰力死死稳住,这才没被掀翻下去,马的前蹄随即落地,林予思身形尚且没有稳住,马匹便如同疯魔了一般,再不听从任何指令。
朝着官道旁一棵老槐树下、人群略微聚集的方向,不管不顾地猛冲过去!
它眼睛泛红,鼻孔张大,已经完全失了神智,只想狂奔过去,以缓解体内的灼痛和恐慌。
“闪开!快闪开!”
林予思用尽力气高喊,同时拼死向后拉住缰绳,试图控制方向,但徒劳无功。失控的马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撞向槐树下那两匹被拴着的黑马,和旁边的人!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槐树下那个靛蓝衣衫的少年瞬间转头,眼神一凛,他在间不容发之际一个侧步滑开,精准地让过疯马正面的冲撞。
同时猿臂疾伸,不是去抓易断的缰绳,而是五指如铁钳般,狠狠扣住了马嚼子旁侧,马匹脸颊皮肉最厚处!
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抵住了马肩胛,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低喝,同时沉腰坐马,那看似薄削的身体,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他竟是借着疯马前冲的势头,巧妙地将马匹向斜侧方一引、一压!
那狂冲而去的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和巧劲顿时带得偏离方向,它前蹄一软,悲鸣着踉跄几步,轰然侧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但那股疯劲,总算被硬生生截停了。
而马背上的林予思也反应极快。她在马匹即将倒地的最后关头松开缰绳,向侧方顺势翻身而下,虽狼狈不堪,却凭借极快的反应堪堪站稳,没有受伤。
林予思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她下意识看向制住惊马的人,顿时瞳孔微缩。
“你是许川许郎君?”
“林小兄弟的阿姐?”
两人同时出声,都是瞬间认出对方,这制住马匹的少年,正是前些日子有人在烤菌摊寻衅闹事时,及时帮他们解围的许川。
“是醉马草,马匹中毒了。”
许川的目光扫过倒地吐沫的马,迅速得出判断,转而有些惊疑,赶紧上前两步。
“看林娘子如此着急,莫不是有急事?”
林予思一听马匹果真中毒,就知道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但此刻不是细究之时,阿娘中风,危在旦夕!
她强行压下所有情绪上前一步,出言快而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焦灼:
“多谢郎君出手!的确是我家出事了,今日刚搬到庄子上,谁料阿娘急症晕厥,命在旦夕,弟弟还在家里施救,我必须立刻去请郎中!可否借郎君的马匹一用?我可以给钱,还请郎君相助!”
林予思一走进,许川的目光刚好落在她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上,以及那双此刻盛满决绝,而非慌乱的眸子,许川一时竟被这双眸子镇住,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回答,倒是许川身边那个少年率先开口。
“好好好,既然都是熟人那必须相助啊!这刚好有马,找郎中可耽搁不得,这匹就不错!”
这人也是刚刚闪身躲过马匹的冲击,正反应过来,就见那衣着不错的小娘子开口就要借马,好像还和自己大哥认识。
他迅速抓住了关键词,人家说了“可以给钱”!这可是意外之喜,能给钱什么都好说啊!
那黝黑少年生怕这几日,唯一和他们说“可以给钱”的客人跑了,还不等他的大哥发话就先行做主,忙不迭闪身去槐树干上解下其中一匹黑马的缰绳,把马牵了过来。
“这中毒的马小娘子也不用担心啊,我略懂些法子,能暂且控制病情,您尽管放心!”
那黝黑少年眼中放光,还贴心地解决了林予思的后顾之忧。
此时,许川也反应过来,随即接话。
“既是急症耽误不得,林娘子快些上马吧,我可与你同去,也能帮衬一二。”
他沉稳的眸子和林予思的视线相接,林予思立刻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
人家这是怕她借马不还。
合情合理。
“多谢郎君!那我们即刻出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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