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胳膊揽着那盒银票,另一只搭在腿上,动不了。
忽然,外头一声马嘶。
车猛地一停。
侃爷身子一歪,撞在车壁上。
他挣了一下,想坐直,没坐起来。
“怎么回事?”
亲信赶紧撩开帘子。
帘子一掀,他整个人僵在那儿。
外头,林子里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三百。
前头一排,全是刀。
刀尖对着马车。
亲信腿一软,话都说不出来。
侃爷用胳膊肘把他撞开,自己探头往外看。
这一看,他也呆住了。
贺老九骑在马上,站在林子口。
他身后那三百多人,把几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车外的几个护卫,刚拔了刀,手却在打颤。
他们三十来个护卫,围在马车周围。
对面是三百多人。
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有人牙齿打颤。
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这些人,都是拿钱办事的。
不是死士。
真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冲出去就是送死。
侃爷在车里喊。
“护着我!冲出去!”
外头没人动。
贺老九抬了抬手。
“杀。”
三百多人一拥而上。
刀光闪成一片。
“当!”
“噗!”
惨叫声,短促地响了几声。
有人被砍翻在地。
有人扔了刀,想跑。
没跑出两步,就被从背后一刀劈倒。
声音一阵,很快就没了。
前后不过几十息的工夫。
车外静了。
静得只剩马蹄刨地的声音,和风穿过林子的响。
马车一动不动。
车帘被人从外头挑开。
贺老九歪着头,看着车里的人。
脸上带着点戏谑。
“侃爷,还冲不冲了?”
侃爷看着他,张了张嘴。
那个在君城呼风唤雨的侃爷,这会儿脸上什么神气劲儿都没了。
他猛地一翻身。
手脚却使不上劲,整个人趴在了车厢里。
他拿脑袋,往车底板上撞。
“咚。”
“咚。”
“咚。”
“求你饶了我吧!求你放了我!”
他一边磕,一边喊。
“我后车上有银子!银子都给你!
你放我走!神不知鬼不觉,你就说没拦着人!”
贺老九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们杀了你,不也照样拿你的银子?”
侃爷磕头的动作,停了。
他趴在那儿,脑袋抵着车板。
不磕了。
也不喊了。
他这会儿才明白过来。
跑,是跑不了了。
他手脚筋断了,连拼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这么趴着,心里一阵一阵地悔。
今天要是不跑呢?
躲在君城城里,有韩公子罩着,没人敢要他命。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贺老九把车帘撂下,命令道。
“把咱们这位君城的侃爷,带回去。”
他顿了顿。
“其他的人,全杀了,不留活口。
把那几马车金银珠宝,掉个头,拉去青龙山。”
第二日,君城就进来一伙人,挨家去侃爷的产业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