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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灼灼,日子变得有些闷热。
张启灵在杭州逗留了好一阵,终于等到这盛暑天。
傍晚时分,他独自来到西湖边。
夕阳西下,气温降低了许多,散步的人也比白日里多了不少。
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走上断桥。
水面倒映着夕阳,雷峰塔镇守一方,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张启灵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似远山,似深潭,往断桥中央一站,便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而他自己却一点波澜也没有,只是沉默地回味着心中那点熟悉感。
这种追寻的滋味他早就习惯了。以前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这样去找寻遗忘的记忆。
不同的是,这一次,丢的是个鲜活的人。
水面的平静被一尾游出水面的鱼打破,张启灵回过神来,目视远方。
片刻后,他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
人流越来越少,他在游荡中走到了后孤山。
湖湾有一小片荷塘,静谧非常,莲花已不再是早上盛放的姿态,开始有些萎靡。
张启灵在湖边找了块空地坐下,背靠着一棵老樟树。
天色渐暗,湖面最后一层金红色的光慢慢褪去,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他微微垂下头,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歇脚,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西湖,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孤山。
可身体里那点残留的执念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直到他坐在这片荷塘旁边,才终于松了松。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人从湖湾那头走过来。
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懒散。
戴着一副墨镜,标配的黑色短袖,路过那片萎靡的荷花时似恍惚,似留恋。
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落在树下那个清冷的身影上,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启灵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那人走到他旁边,也不客气,抱臂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率先开口:“你也在?”
张启灵这才“嗯”了一声。
远处有飞鸟归巢,在天边划出几道细小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暮色深处。
两人沉默了一阵,黑瞎子看着那群鸟消失的方向,才又问:“你为什么过来?”
张启灵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说不出来。他嘴巴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等他想明白,便已经吐出了两个字:“赴约。”
黑瞎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里没有多少愉悦,反而带着一股子自嘲和苦涩:“我还当只有我为了点虚无缥缈的感觉眼巴巴地过来。哪知道赴约的不止我一个。”
他顿了顿,又问,“他是谁?”
张启灵立刻反问:“你知道他是谁?”
黑瞎子摇头,回答得很干脆:“谁知道呢。”
仰头看着头顶渐渐密起来的树冠,想了想,说,“或许是张家人。”
张家总是一群秘密最多的人。
张启灵终于回过头来看他。
两人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暮色昏暗,可他们都能看清彼此脖子上的东西,
一根红绳,坠着一枚铜钱。
一模一样的红绳,一模一样的铜钱。
那是他们唯一还挂在身上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谁也没有先问对方这铜钱是哪来的。
张启灵把目光收回来,说:“青铜门打不开了。”
黑瞎子问:“你上次说离开要去守的那个门?原来有过这样吗?”
张启灵说:“没有。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自己的念头,“如果他真的是张家人的话,我感觉和那扇门有关系。”
黑瞎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扇门能炸开吗?”
张启灵认真想了想,回答说:“不能炸。”
黑瞎子“啧”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红莲盛开在一片波光粼粼中,灿烂,热烈。
可黑瞎子没办法被这幕美丽的风景感染。
张启灵走后,他总是去那间屋子。
那间不属于他的、却让他魂牵梦萦的屋子。
他坐在书桌前,有时一坐就是一天。
几幅拆封但还没开始动手的拼图,他给拼好了,装裱起来,藏在柜子中。
玻璃上被风吹落的窗花,他买了新的贴上去。
他还在书桌的柜子里找到一本笔记本,上面零零散散写着一些翻译笔记,字迹清俊。
每次去那个房间,他都感觉自己好像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个轮廓。
一个年轻的、爱笑的男人。
那个虚幻的轮廓让他生出满心欢喜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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