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纪玄的胸口。
“夜枭？还是‘判官’？”她歪了歪头，深灰色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打量着纪玄，“或者……两者都是？”
纪玄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毫无胜算。“蝰蛇”是职业杀手，枪法精准，近身格斗能力极强。而他手肘受伤，体力下降，唯一的武器是一把匕首和两支麻醉针。
他必须智取。
纪玄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同时，他的脚悄悄向后移动了半步——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嵌在控制台底部的边缘，标签上写着“紧急通风启动（测试）”。
那是他在查看控制室布局时注意到的细节。根据建筑图纸，西山疗养院的地下部分有一套独立的通风系统，用于消防测试。按下那个按钮，会启动通风管道里的烟雾发生器，喷出大量无害的白色测试烟雾，模拟火灾现场。
“别……别开枪。”纪玄故意让声音带上恐惧的颤抖，模仿一个“胆小黑客”被枪指着时的反应，“我只是个想捞点钱的黑客……听说这里有数据可以卖……”
“黑客？”“蝰蛇”轻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哪个黑客会穿着安保制服，用物理密钥破解系统，同时下载七个核心数据库？”
她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三米。
纪玄能看清她手指上的老茧——长期握枪形成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某种冷冽的香水味，像雪松和金属的混合。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审视，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让我猜猜。”“蝰蛇”继续说，“你入侵了安保系统，复制了某个守卫的生物特征，混进了地下区域。你破解了牢房密码，进入了核心走廊。你选择了控制室而不是主会场，因为你知道数据比现场更重要。”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在纪玄的行动轨迹上。
“你很专业。”“蝰蛇”评价道，“但不够谨慎。控制室的门没有从内部反锁，这是第一个失误。下载数据时没有屏蔽网络监控，这是第二个失误。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纪玄的袖口。
那片暗红色的血迹。
“你受伤了。流血会留下DNA，会暴露你的身份。这是第三个失误。”
纪玄的心脏沉了下去。她观察得太仔细了。
“不过没关系。”“蝰蛇”的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纪玄的额头，“失误越多，游戏结束得越快。‘收藏家’会很高兴收到这份大礼——一个试图破坏拍卖会的黑客，或者……一个潜伏了三年的复仇者？”
复仇者。
这个词像电流一样穿过纪玄的身体。她知道？她知道纪雨的事？还是只是在试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纪玄维持着颤抖的声音，脚后跟已经抵住了那个红色按钮的边缘，“我只是想赚钱……”
“撒谎。”“蝰蛇”打断他，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你的呼吸节奏、瞳孔变化、肌肉紧张度——都在告诉我你在撒谎。省省吧，我不是那些会被演技骗过的蠢货。”
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现在，慢慢走过来。把匕首扔在地上，双手举高，转身趴在控制台上。别耍花样，我的子弹比你快。”
纪玄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距离：三米。
“蝰蛇”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但她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分散在技术人员身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变数。纪玄的脚后跟已经抵住按钮，只需要用力踩下……
但按钮会发出声音吗？
会触发警报吗？
烟雾能持续多久？
“我数三下。”“蝰蛇”的声音冷了下来，“三——”
纪玄开始缓慢向前移动，双手举高，匕首还藏在身后。
“二——”
他的脚后跟用力，向下踩去。
红色按钮被压到底，发出轻微的“咔”声。
“蝰蛇”的瞳孔瞬间收缩。
但已经晚了。
控制室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不是火警那种连续的鸣响，而是短促、尖锐的电子蜂鸣，频率高得让人头皮发麻。天花板的通风口同时打开，大量白色的浓烟喷涌而出，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视野在瞬间被烟雾吞没。
“蝰蛇”的反应极快——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她已经扣动了扳机。
“噗！”
***让枪声变得沉闷，像用力拍打枕头。子弹擦着纪玄的耳侧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服务器机柜，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纪玄没有犹豫。
在烟雾弥漫的瞬间，他已经俯身向前扑去，不是扑向“蝰蛇”，而是扑向控制台的方向。他的左手抓住控制台的边缘，身体借力翻滚，躲到了控制台后方。右手同时挥出，匕首划出一道弧线——
不是攻击“蝰蛇”，而是切断了控制台下方的一束数据线。
火花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