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
我核了一遍收款人。
又核了一遍。
高远轻轻咳了一声。
“周先生,名字没变。”
“我再看一眼。”
他不说话了。
确认键按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转账成功】
秦姐也收到提示。
她看了眼金额,在收据上写得很清楚。
“押金五千一,房租一万五千三,已收。”
写完,她把收据、备用钥匙和门禁卡推过来。
钥匙上挂着个蓝色塑料牌。
【景澜苑2-1-1204】
我把它握进掌心。
冰凉凉的。
没什么豪气。
就是一串钥匙。
高远笑着说:“周先生,提前恭喜乔迁。”
“还没搬。”
“那也算提前恭喜。对了,要不要订深度保洁?两百八,进场前擦一遍省事。”
“两百八?”
“正常价。”
“我知道。”我说,“我先自己擦一遍。”
高远愣住。
“您自己擦?”
“钱都交了,总得先看看哪儿脏。”
秦姐笑了一下。
“厨房橱柜底下有个小抽屉,稍微卡。你擦的时候别硬拽。”
我立刻掏手机记下来。
高远看着我的备忘录,表情复杂。
“周先生,您这租一次房,能写本《一居室生存指南》。”
“别这么说。”我说,“你下次真拿它卖我怎么办。”
高远:“……”
从景澜苑出来,已经十一点多。
路边早餐铺在收摊,塑料布卷到一半,地上有没冲净的豆浆渍。
我站在小区门口,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回去。
来回摸了两次。
像怕秦姐刚才只是拿把样板间钥匙哄我。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语音。
“签了没?”
我回:“签了。”
视频电话马上打过来。
镜头晃得厉害,她应该还在车上。旁边我爸靠着座椅眯觉,工具包放在脚边。
“合同看了吗?”我妈问。
“看了。”
“钱打给谁?”
“房东本人。房产证、身份证、银行卡名字都对上了。”
我妈满意地点头。
“门锁呢?”
“管理员权限转我了。”
我爸听见“门锁”两个字,睁开眼。
“钥匙呢?”
“拿到了。”
“备用钥匙谁留?”
“房东。”
我爸眉头动了一下。
我赶紧补:“合同里写了,紧急情况用了钥匙,她当天通知我。”
他这才“嗯”了一声。
我妈又问:“厨房呢?”
“水压正常,地漏不反味。”
“窗呢?”
“朝南,窗扣严,楼道灯也亮。”
我妈沉默两秒。
“那比你现在那屋强。”
“确实。”
我爸把工具包往脚边挪了挪。
“搬过去第一晚,把灯都关了。”
“干嘛?”
“听门。”
我没听懂。
我妈替他翻译:“听楼道里乱不乱,门隔音好不好,半夜有没有人拖椅子、摔门、吵架。你爸说话跟测电压一样,得自己换算。”
“哦。”
我把这条也记进备忘录。
第一晚,听门。
我妈又叮嘱:“碎花窗帘别丢。”
“知道。”
“那是挡光的。”
“也挺挡审美。”
我妈瞪我:“你住出租屋还挑上审美了?”
视频挂断。
赵宏涛的消息顶到屏幕最上面。
【今晚活动照常。九点前,把轮值表和昨晚异常复盘摘要发我。】
刚拿到新房钥匙。
门还没擦。
旧屋没收。
今晚的活已经先排上。
我回:
【轮值表下午发。异常复盘按试运行记录整理,同时发您和陈总。】
赵宏涛没回。
我坐地铁回旧出租屋。
中午十二点四十,楼道灯还亮着。
大白天亮着。
看着有点费电。
可想到前几天这儿黑得像小型犯罪现场,我又没舍得去找房东阿姨。
门一开,旧屋一下显得更小。
门口堆着两个快递箱。
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