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查到最后,也只会以为杜维桢惊惧过度,旧疾发作。
“好细的手段。”陈七咬了咬牙。
谢昭却没有意外,“活人嘴硬,死人省事。对方既然没能把人带走,自然只能让他死得像一场意外。”
老仆很快被带进后堂。他跪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老奴真的不知道!食盒是回府路上,一个小厮送来的,说原来的盒子漏了汤,让老奴换一个!”
“那小厮长什么模样?”裴砚问。
“二十来岁,左边眉尾有一道疤,穿着灰色短褂。”
陈七立刻带人去追。不到一个时辰,人便在城西一家钱庄后门被堵住,正是先前那两名兵部官员进去的钱庄。
灰衣小厮见退路被封,转身便往墙上爬,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墙边的泔水桶里。
陈七拎着他的后领将人拖出来时,满院都是酸臭味,“跑什么?”
灰衣小厮呛得直咳。陈七嫌弃地将脸偏开,“大理寺又没说不管饭。就是你如今这个味道,可能只能单独一桌。”
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不多。十几两碎银,一包醉魂香,还有半块青铜牌。
铜牌上没有青鹤图案,只刻着两个小字,内收。
这两个字,与杜维桢小册最后一页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东西送到大理寺。陆停将两块记号并排放在灯下,“看来内收不是货物去向,是收银人的身份凭证。”
裴砚道:“兵部的移交文书与醉魂香,都经过同一家钱庄。”
“一边想把杜维桢带走,一边又准备让他死。究竟是两拨人,还是一拨人?”
谢昭看着那半块铜牌,“一拨。”
陆停微怔,“为何?”
“能把人救走,自然最好。”
谢昭道:“带回自己手里,既能问清杜维桢究竟招了多少,也能决定他往后说什么。”
“若大理寺不肯放人,那便灭口。活着带走,是上策。死在牢里,是下策。”
她伸手将半块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浅的钱庄暗记。永丰。
裴砚眸色微沉。永丰钱庄是京中老号,替不少官宦人家保管银票,也代收过兵部军资。
更重要的是,杜维桢册上那十七笔军盐收益,从未经过钱家明账。
所谓内收,很可能便是绕开盐商与脚行,由永丰钱庄直接替上层之人收银。
谢昭将铜牌推到裴砚面前,“钱庄今夜不要封,先查谁在等消息。”
“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又是救人,又是杀人,总不能连结果都不问。”
裴砚问:“消息如何回?”
谢昭笑了笑,“告诉他们,药送进去了。杜维桢没能熬过子时。”
陆停抬起头,“假死?”
“既然青鹤想要一个死人。”谢昭看向幽深夜色,“便先还他一个。”
她指尖轻轻点在“永丰”二字上,“等他放心来收尸的时候……”
“再让杜大人亲自起来,同他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