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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北京的第一场雪。
凌晨三点。阵痛开始了。
比我预想的早了两天。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背包在门口放了三天了。证件。现金——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八万块钱。母亲的玉簪。那本羊皮笔记。
还有一样东西——
一封写给孩子的信。
我把它夹在笔记的最后。
我用了一整夜来写这封信。在阵痛的间隙里写。在一阵一阵的疼痛之间,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因为我知道——
也许有一天,这个孩子会需要它。
我叫了出租车去医院。路上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雪下得很大。
路灯下面,雪花像一群群白色的飞蛾,在光柱里旋转。
街上没有人。
整座城市都还在睡。
只有我。
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独自去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就你一个人?家属呢?“
“在来的路上。“我撒了谎。
到了医院。办手续。进产房。
整个过程——
漫长。
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疼痛。那种疼痛不是任何语言可以描述的。像有人把你的身体从中间撕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尖叫。
短暂是因为——
当孩子从我的身体里出来的那一刻——
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不是减轻。是消失。
像是被另一种感觉覆盖了。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是个男孩。“
男孩。
我的孩子。
他很小。很瘦。皮肤皱巴巴的,通红通红的。
他在哭。
哭声很响亮。在整个产房里回荡。
我伸出手。
护士把他放在我的胸口。
那一瞬间——
我感受到了。
他的心跳。
不是普通婴儿的心跳。
那个频率——
14.7赫兹。
和天机台核心的脉动频率——
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护士以为我是产后情绪波动。
不是的。
是因为——
我知道了。
我的孩子——
从出生的第一秒起——
就是桥梁。
活的。
呼吸的。
会哭的。
桥梁。
他在我胸口哭了十分钟。然后安静下来。
他睁开了眼睛。
新生儿不会看东西——至少普通的新生儿不会。
但他看了。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
黑色的。像墨。像深潭。
但在某个角度——某一个很微妙的角度——
我看到了一丝光。
暗蓝色的。
一闪。
就消失了。
我把手指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握住了。
那么小的一只手。五根手指还没有我的手指长。
但他握得很紧。
像在说——
妈妈。我在这里。
我在产房里躺了两个小时。
然后陈望舒来了。
他站在产房门口。穿着大衣,头发上落着雪。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
他走进来。
看着我。
看着孩子。
他的表情——
很复杂。
有——也许——一点点父亲的喜悦。
但更多的是——
计算。
他在看一个——实验对象。
他在看一把——钥匙。
“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我把孩子抱紧了一点。
“不。“
他的手停在半空。
“清音——“
“他叫陆沉。“
“——什么?“
“陆沉。我给他取的名字。“
他没有再伸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和孩子。
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清音。“他的声音很轻。“你要带他走,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没有意义。
他知道了。他从我抱孩子的姿势里、从我看他的眼神里、从我退后的那一步里——
他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