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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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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一 宋清音日记(10 / 14)


    孩子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北京的第一场雪。

    凌晨三点。阵痛开始了。

    比我预想的早了两天。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背包在门口放了三天了。证件。现金——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八万块钱。母亲的玉簪。那本羊皮笔记。

    还有一样东西——

    一封写给孩子的信。

    我把它夹在笔记的最后。

    我用了一整夜来写这封信。在阵痛的间隙里写。在一阵一阵的疼痛之间,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因为我知道——

    也许有一天,这个孩子会需要它。

    我叫了出租车去医院。路上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雪下得很大。

    路灯下面,雪花像一群群白色的飞蛾,在光柱里旋转。

    街上没有人。

    整座城市都还在睡。

    只有我。

    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独自去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就你一个人?家属呢?“

    “在来的路上。“我撒了谎。

    到了医院。办手续。进产房。

    整个过程——

    漫长。

    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疼痛。那种疼痛不是任何语言可以描述的。像有人把你的身体从中间撕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尖叫。

    短暂是因为——

    当孩子从我的身体里出来的那一刻——

    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不是减轻。是消失。

    像是被另一种感觉覆盖了。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是个男孩。“

    男孩。

    我的孩子。

    他很小。很瘦。皮肤皱巴巴的,通红通红的。

    他在哭。

    哭声很响亮。在整个产房里回荡。

    我伸出手。

    护士把他放在我的胸口。

    那一瞬间——

    我感受到了。

    他的心跳。

    不是普通婴儿的心跳。

    那个频率——

    14.7赫兹。

    和天机台核心的脉动频率——

    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护士以为我是产后情绪波动。

    不是的。

    是因为——

    我知道了。

    我的孩子——

    从出生的第一秒起——

    就是桥梁。

    活的。

    呼吸的。

    会哭的。

    桥梁。

    他在我胸口哭了十分钟。然后安静下来。

    他睁开了眼睛。

    新生儿不会看东西——至少普通的新生儿不会。

    但他看了。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

    黑色的。像墨。像深潭。

    但在某个角度——某一个很微妙的角度——

    我看到了一丝光。

    暗蓝色的。

    一闪。

    就消失了。

    我把手指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握住了。

    那么小的一只手。五根手指还没有我的手指长。

    但他握得很紧。

    像在说——

    妈妈。我在这里。

    我在产房里躺了两个小时。

    然后陈望舒来了。

    他站在产房门口。穿着大衣,头发上落着雪。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

    他走进来。

    看着我。

    看着孩子。

    他的表情——

    很复杂。

    有——也许——一点点父亲的喜悦。

    但更多的是——

    计算。

    他在看一个——实验对象。

    他在看一把——钥匙。

    “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我把孩子抱紧了一点。

    “不。“

    他的手停在半空。

    “清音——“

    “他叫陆沉。“

    “——什么?“

    “陆沉。我给他取的名字。“

    他没有再伸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和孩子。

    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清音。“他的声音很轻。“你要带他走,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没有意义。

    他知道了。他从我抱孩子的姿势里、从我看他的眼神里、从我退后的那一步里——

    他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