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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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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高窟的坠落(4 / 7)
好闻。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连在乎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近一个月他一直在准备下学期的课。一门新的选修课——“丝绸之路沿线的古文字与符号系统“。他花了三年时间设计这门课,查了无数资料,写了十几万字的讲义。但他始终觉得不够。差了什么。差了一个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也许是差了一个答案。

    “谁?“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清了清嗓子,嘴里有一股苦味。

    “陆老师,是我,小林。“

    是他带的研究生林晓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陆沉翻了个身,不想起来。昨天熬夜到凌晨三点,现在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但小林的声音不对。

    太急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下巴上还有前天吃面溅上的一滴汤渍。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林晓雨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很白。不是普通的苍白,是那种血突然从脸上被抽走的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扎好,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手指关节发白——攥得太紧了。

    “陆老师,出事了。“

    “怎么了?“

    “陈院长……陈院长他……“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因为紧张而抖的声音,而是那种在拼命忍住什么东西的声音。

    陆沉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后脑勺的头发好像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陈院长他……“

    “他怎么了?“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

    “坠崖。前天晚上,在莫高窟的栈道上。“

    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是一种从内部发生的安静——好像有人突然把他的耳朵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遥远的、模糊的嗡嗡声。

    他扶着门框。

    手指攥紧了木头。指节发白。

    “去世?什么意思?“

    “官方说是意外。悬崖边的护栏年久失修,他踩空了。但……“林晓雨咬了咬嘴唇,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出血来。“您三天前没收到他的快递吗?“

    陆沉愣住了。

    快递。

    他确实收到了一个快递。三天前。他当时正在修改讲义的第七章——关于粟特文字的部分——快递员按了门铃,他随口说了句“放门口吧“。然后他把包裹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随手压在了几本期刊下面。

    他甚至没有拆开。

    “我没拆……“

    他转身走进客厅。脚步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

    玄关的柜子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

    很厚。比他预想的要厚。

    寄件人是陈望舒。地址是敦煌莫高窟。

    他拿起信封。

    手指触到封口处的胶带时,他突然觉得这个信封重得不可思议。好像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铅块。或者是石头。

    或者是一条命。

    “他怎么了?“他再次问。明知故问。但他需要再听一遍。

    “坠崖身亡。前天晚上。“林晓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耳语。“现场有疑点,但我爸说上面压下来了,不让深查。“

    陆沉盯着手里的信封。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泪水。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陈望舒说过一句像样的话了。上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也许半年前。也许更久。

    电话里说了什么?也忘了。大概是一些客套话。身体怎么样。敦煌冷不冷。注意保暖。

    就是这些。

    他和陈望舒之间最后的话语,就是这些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客套。

    而现在,这个人死了。

    “你先回去吧。“他对林晓雨说。声音平稳得可怕。“这件事,我自己来查。“

    林晓雨点点头。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也许是安慰的话,也许是劝他不要太难过——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陆沉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

    他的腿突然软了。

    不是慢慢软下来的,是突然的,像有人在他的膝盖后面踢了一脚。他滑坐在地上,后背贴着门板,手里的信封攥在胸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平静的空白。是那种过载之后的空白——太多信息同时涌进来,系统崩溃了,屏幕变黑了。

    他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