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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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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高窟的坠落(2 / 7)
从三十岁的小伙子变成了五十五岁的老人。头发从黑变白。妻子去世了。女儿跟他断了联系。他把所有的时间、精力、感情都扔进了敦煌的黄沙里。

    同事们说他疯了。学生们说他偏执。女儿在电话里哭着问他,你到底爱那些破壁画还是爱你的家人。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口的是:我不知道。也许我爱壁画更多。也许我这辈子唯一真正爱过的,就是这些正在褪色、正在剥落、正在被时间吞噬的东西。

    而现在,这些东西给了他一个回应。

    一个迟到了三十年的回应。

    陈望舒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又冷又干,灌进肺里像是一把碎冰。他从口袋里掏出拓片和铅笔。手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慢下来。三十年的考古训练在此刻发挥作用——不管内心多么翻涌,手上的动作必须精确。

    他把拓纸覆在符号上,用铅笔轻轻拓印。

    沙沙沙。铅笔在纸上走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

    像是靴子踩在木板上的闷响。从栈道下方传来。

    陈望舒的脊背瞬间僵硬。

    这个时间,莫高窟早已关闭。他特意等到所有工作人员离开,又等了两个小时,确认整座崖壁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从侧门溜了进来。

    谁会在半夜来到这里?

    他没有转头。本能告诉他不要转头。

    三十年的戈壁生活教会了他一些东西。在野外遇到危险的时候,最蠢的行为就是暴露自己已经察觉。

    他关掉了手电。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只有窟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停在了栈道入口处。

    陈望舒屏住呼吸。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能感觉到石头上千年积累的寒意正一丝一丝渗进他的骨头里。他的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但他没有拿出来。

    因为手机屏幕的光会在黑暗中暴露他的位置。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陈院长,您果然在这里。“

    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奇怪的礼貌。是个年轻人,口音很标准,听不出地域特征。像是一句排练过的台词。

    陈望舒没有回答。他在快速评估——栈道只有一个出口,对方堵在那里,他无处可逃。三十米的悬崖,跳下去必死无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拓片。已经折好放进去的拓片。那个他用三十年换来的符号。

    “我不知道你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尽可能平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发紧,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但这里是文物保护区,你私闯是违法的。“

    对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洞窟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陈院长,您误会了。我是来帮您的。“

    “帮我?“

    “您今晚来找的东西,不是您一个人能承受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那份文献,您已经看了三十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实物证据,对吧?“

    陈望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对方知道文献的事。

    那份文献一直锁在故宫的档案室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内容。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包括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最信任的学生。

    三十年的秘密。

    而现在,一个陌生人站在栈道尽头,准确地说出了他藏了三十年的事。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来。恐惧是因为未知,愤怒是因为他的秘密被侵犯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手里那个符号,会给您带来麻烦。很大的麻烦。“

    脚步声停了。

    陈望舒能感觉到,对方就站在他身后。

    不到两米。

    他闻到了什么。一股很淡的气味。像是皮革和金属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丝——是香水?不,更像是某种清洁剂。医院的消毒液?

    他的胃翻了一下。

    “把那个符号拓下来,然后忘掉它。“对方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这是您唯一的出路。“

    陈望舒闭上眼睛。

    黑暗中出现了好多画面。

    三十岁的他在故宫档案室里发现了那页文献。四十岁的他在莫高窟的洞窟里逐面扫视壁画。五十岁的他在深夜的书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有女儿的脸。

    林若鸿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时哭得像个孩子。“爸,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你连我妈的葬礼都没来参加,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