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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干笑道：“裴小姐，这……五十大板已经不轻了，再加上大牢候审，足以让他记住教训了……”
“记住教训？”裴长宁冷笑一声，“周校尉，一个敢污蔑世家嫡女的狂徒，挨五十大板就能结束？”
“这话，你觉得荒谬么？”
周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长宁不再看他，她的目光，扫过前厅两侧的亲卫。
那些亲卫个个腰挎横刀，身姿挺拔，是周虎的贴身护卫。
裴长宁的脚步，动了。
她不紧不慢地，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亲卫走去。
那个亲卫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身体紧绷，他不知道这位裴小姐要做什么，但本能让他进入了戒备状态。
裴长宁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亲卫腰间的横刀上。
然后，她伸出了一只手，白皙、纤细、养尊处优的手，朝着那把横刀的刀柄伸去。
亲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侧身避让，同时伸手按住了刀柄。
“裴小姐，您这是……”
亲卫是为难地看向周虎，用眼神询问。
校尉大人，这怎么办？
周虎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看着裴长宁的动作，心中惊疑不定。
这丫头，要刀做什么？
难道她想亲自动手？
不可能，一个十四岁的世家嫡女，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用刀？更别说，亲自动手杀人了。
周虎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可他看着裴长宁那坚定的眼神，又觉得，这丫头，好像真的做得出来。
周虎沉吟了片刻。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对着那个亲卫，微微摆了摆手。
示意他，不要阻止。
亲卫一愣，随即明白了，他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侧身让开。
裴长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横刀的刀柄，入手，一片冰凉，沉甸甸的。
这把刀，是军中制式的横刀。
刀身狭长，锋利无比。
重量，大约有三四斤。
对于一个常年习武的壮汉来说，这把刀，轻如鸿毛，可对于裴长宁来说，太重了。
她这具身体，才十四岁，而且，常年在裴家村那种穷乡僻壤，吃不饱穿不暖，身体孱弱得很。
别说持刀杀人了，就算是把刀举起来，都费劲。
裴长宁握住刀柄，试着往上提了提。
刀身，纹丝不动。
她的手臂，微微有些发抖。
周围的亲卫们，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一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连刀都拿不动，还想学人杀人？真是可笑。
周虎也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
裴长宁忽然松开了手。
刀身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裴长宁弯下腰，重新握住了刀柄。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把刀举起来。
而是，就那么拖着刀，在地上，往前走去。
“刺啦！！！”
刀锋，划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剐蹭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裴长宁就那么拖着刀，一步一步，朝着刀疤脸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刀锋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前厅里，格外响亮。
“裴……裴小姐，你要做什么！？”
刀疤脸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裴长宁一步步朝他走来，那刺耳的剐蹭声，每响一声，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终于，裴长宁走到了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刀疤脸。
眼神，冷得像冰。
刀疤脸抬起头，看着裴长宁。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裴……裴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的……小的知道错了……”
“求您……求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说着，连连磕头。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很快，就磕出了血。
裴长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眼前这个跪地求饶的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过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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