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受过委屈?你想要什么是我没给的?你是知道的,天宫司从来没有破例收过超过八岁的孩子。”
锁头知道丹刹这是在说阿南,他心里那股愧疚又涌了上来,若不是他当年日夜哭着要阿南姐,丹刹也不会将阿南收进天宫司,但他不能在丹刹面前露怯,让他在丹刹面前承认是自己错了比杀了他还令人难受。
他咬牙道:“我只说要阿姐,没说要她做祝灵。”
“哦,说起这个,”丹刹靠在椅子里悠哉道,“你要知道,天神是公平的,你想要得到什么,相应的就要失去同等价值的东西,阿南是,你也是。王上大赦天下时曾亲自下令遣散天宫司和祝灵殿,你知道那些除了奴籍的人都去了哪儿吗?”
丹刹说到这儿忽然站了起来,双臂朝上一挥,“他们自由啦,再也不用在这人间受苦!”
妄言直起身,他身旁的南诏兵也隐隐有抽刀的迹象,可丹刹却没有其他过激的动作,只是站起身在屋内踱着步子围着锁头绕圈。
“你实在是不懂为父的良苦用心,也不懂这人世间的人情世故,怪我一直没教给你,人各有命,强求来的哪怕是福气,也要看那人接不接得住,你以为阿南离开祝灵殿就会好过吗?”
丹刹不知何时绕到了锁头身后,那声音阴恻恻地从锁头身后传来,总让他觉得心底发凉,他猛地回头朝丹刹喊道:“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我还能怎么呢?”丹刹似是终于走累了,也学着妄言的样子靠在凭栏上,这里离锁头有一定距离,那些南诏兵便收了势,妄言却有点儿看不懂身边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丹刹接着说:“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想要的为父自然都会帮你做到,天宫司和祝灵殿里的人只有你和阿南活着离开了王庭,我不仅烧了她的卖身契除了她的奴籍,还把人平平安安送回了蓬户三街,你不满意吗?说到这儿我倒有些好奇,你去看过她吗?
见锁头不吱声,丹刹了然道:“哦,你不敢。不过想是来不及了,她是受不住这份你强加在她身上的福气的,无论是人心的狭隘,还是他们的愚蠢、无知,都会教给你这第一课的。”
锁头心里越来越凉,他一步步朝丹刹走去,却被迎上来的妄言拦住了,他隔着妄言的臂膀,声音很轻地问,像是怕知道什么可怖的答案。
“阿南姐到底怎么了?”
丹刹道:“许是死了。”
锁头愣住:“……什么?”
“她可真是个好孩子,善良又孝顺,顾大局、识大体,只是少些运数,你想知道是谁杀了她吗?”丹刹语气像是在说谁家宰了一头猪,“你方才有句话说错了,这世上不仅有将儿子当成祭品的老子,也有将女儿当成货品的爹娘。当年我将阿南买进王庭,那对蠢货不知有多高兴,如今令他们光宗耀祖的依仗忽然成了地里的泥,成了他们难以见人的污点,就为这,能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啦!
“她老子娘亲能杀,这世道也能杀,”丹刹直直地看着锁头的眼睛说,“包括她自己。”
锁头越听越心惊,竟不知不觉流出泪来,他被妄言拦着,挣扎不脱,只抱着妄言的胳膊朝丹刹大喊:“你胡说!阿南姐才不会死!她才不会死!”
丹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哦,你不信,那自可以去蓬户三街寻她,到时真相如何,一看便知。就是不知这会儿去会不会太晚了点儿。”
锁头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忽地抬头看着妄言的眼睛哽咽着说:“我想回蓬户三街。”
妄言箍着他肩膀的手略微松动一瞬又抓紧了,只冲锁头缓缓摇头:“他的话,不可全信。”
他只说不可全信,却不说一点儿也不能信,锁头知道妄言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他这样说,锁头便知丹刹说的并非不无道理。
丹刹见那二人在自己跟前状似父子情深的样子忽然笑了,“行了,如今我人也见了,话也说了,这小子你便带走罢。”
他说完又对锁头莫名其妙道:“若是日后遇见了你娘,可千万记得替我问好。”
锁头不可置信:“什——”他还想再问,可话却咽了回去,眼睛也倏地睁大,人跟着朝前挣了一下。
妄言只听得身后的南诏兵皆是一声惊呼,待他回头闪身过去时,只来得及扯住丹刹一角袖袍。
那衣袍料子许是王庭专供,竟结实得很,没有被一下就扯断。
妄言腋下卡着栏杆怒道:“丹刹!”
丹刹脸上仍是挂着那令人生厌的笑,“对,我就是要左序名不正言不顺,左厉坐不成王座,左序自然也休想,什么南诏,早该烂了……”
他说着,垂着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锋利短刃,对准被妄言扯住的袖袍一挥,瞬间便如同失了翅的蝶似的落了下去。
妄言攥着手里的残片回头冲那些南诏兵吼道:“速去通传序世子!找大夫!”
丹刹这一摔不要紧,把避风台底层把守的南诏兵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众人好一阵兵荒马乱,也不知从哪儿寻了马车,不管人是死是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