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坐了很久。苏清禾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明天走?”她问。
“明天走。”
“这次去多久?”
“封印能撑三个月,我提前回去加固。加固完之后,可能还要在修真界待一段时间,处理一些收尾的事。半年左右吧。”
苏清禾将茶杯捧在手里,看着杯中的热气缓缓升腾。
“半年。”她重复了一遍,“那我继续在东海等你。”
林砚转头看着她。夜色中,银杏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安静。
“苏清禾。”
“嗯。”
“这次回来,我把该带的人都带上。万兽和蓝蝶在修真界有根基了,明心跟我走。地球这边的事你盯着,但不用太担心。封天大阵稳了,天机先生的残余势力翻不起大浪。半年之后我回来,把修真界的事彻底收尾,之后就不需要来回跑了。”
苏清禾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光亮。
“之后呢?”
“之后?”林砚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银杏树叶,“之后就在江城待着。门里的事有铁虎和老赵,星辰盟有沈玉舟和守拙真人。我就在江城,当我的贴身护卫。”
苏清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贴身护卫?你现在的修为,当护卫太屈才了吧。”
“屈不屈才我说了算。”林砚说,“当初签的合约还没到期,你说了不算。”
苏清禾没再接话,低头喝茶。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在意。
第二天清晨,林砚带着明心离开了江城。苏清禾站在砚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晨雾中。她站了很久,直到铁虎从门里探出脑袋喊她吃早饭,才转身走了回去。
而在极远的修真界,星辰域的七阵基明亮而稳定。天元圣宗的宗主正在天元域总坛处理宗门事务,太虚剑宗的沈彻在断星峡东岸整顿防务。蓝蝶在天枢城的城头上跟星渊商量情报网的布防,衡月在玉衡城的阵基塔里帮衡星恢复修为。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自的事。
而在虚空的极深处,星渊翻了个身。封印压得它动弹不得,但它的意识还在缓慢地流转着,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闭着眼,耐心地等待笼子自己朽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