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前事故的官方卷宗记载如下:
遇难者一人,周晓雨,死亡时间约九点十五分。
可一盘无任何人为篡改痕迹的录像带清晰证明,八点四十八分,周晓雨尚且存活。
这绝非简单的记录误差,而是整件案件的根基,已经彻底崩塌。
顾远盯着屏幕,长久沉默不语。
从警二十余年,他经手无数案件,见过无数证据相互矛盾的场面,但最凶险的情况从来不是某一份证据出错,而是所有人默认、深信不疑的事实,从根源上便是虚假的。
“重新播放。” 楚筠突然开口。
周凯看向他:
“从哪个时间点开始?”
“八点四十分。”
录像倒带重播,画面重现:事故现场、救援人员、围观群众,一切和方才别无二致。
八点四十七分,女子再度出现在镜头中。
这一次楚筠没有看她本人,而是紧盯她出现的方位:道路东侧,距离事故大巴约一百二十米。这个距离,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车内状况。
可周晓雨就站在那里,没有痛哭,没有慌乱,没有试图靠近,只是安静观望,随后径直离开。
楚筠低声分析: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
顾远追问:
“那她去那里做什么?”
楚筠摇头:
“暂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清楚这里会发生车祸。”
勘验室所有人齐齐望向他。
楚筠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偶然路过、听见车祸才赶来围观,正常人的路线会沿着道路往车辆方向靠近。但她出现的位置,是能提前等候事故的偏僻点位。足以说明,她不是被车祸吸引而来,而是专程在此等候事故发生。”
顾远皱紧眉头:
“等候?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等一辆大巴撞树?”
没有人能够回答,其中的可能性繁多,且每一种都暗藏巨大危险。
这时,沈国良忽然出声:
“她不是普通人。”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沈国良坐在角落,神情比先前更为复杂沉重。
“至少在十九年前,她绝非寻常百姓。”
楚筠看向他:
“沈叔,您了解周晓雨?”
沈国良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认识她,但并非因为这起车祸。”
顾远立刻追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国良望向桌面的录像带:
“事故发生三个月前,周晓雨曾经到派出所报警。”
楚筠眉头紧锁:
“报警内容是什么?”
“她说有人跟踪自己。” 沈国良话语顿了顿。
勘验室再度陷入死寂。
楚筠迅速拿出笔记本:
“留有报警记录吗?”
沈国良摇头:
“原本是有的,后来却凭空消失了。”
又是消失,又是缺失。这件案子里,所有关键线索仿佛都曾短暂现世,随即被一股未知力量从档案中彻底抹除。
楚筠追问:
“她报警之后,警方如何处置?”
沈国良娓娓道来:
“第一次报警没有立案,她无法说清跟踪者身份。第二次报警,她带来了一张照片。”
楚筠抬眼:
“照片?”
“没错,她说这张照片让她心里发慌。”
顾远追问:
“那张照片现在在哪里?”
沈国良没有作答。
楚筠静静注视着他,两秒、三秒过去,老人终究重重叹了口气:
“在我这里。”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许久的相片,展开平铺在桌面。
照片画面十分普通,一条街道,路边几名行人,其中一名女子背对镜头,正是周晓雨。
可楚筠第一眼留意到的不是周晓雨,而是画面右侧街角的男人。
头戴鸭舌帽,静静站在街角,目光锁定着她。
顾远低声呢喃:
“又是他。”
沈国良点头:
“周晓雨当年跟我说,这个男人多次出现在她身边,学校附近、回家路上,甚至自家楼下。”
楚筠拿起相片:
“她为什么没有再次报警求助?”
沈国良露出苦涩的笑:
“她报过警,但每次开展调查,那个男人都会凭空消失,没有身份信息、没有监控记录,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
楚筠凝视照片,忽然发问: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沈国良一时愣住:
“我不知道。周晓雨交给我的时候说,有人悄悄放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