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直到掌灯时分,也没有人来喊她做事情。
廊下的脚步声一阵一阵地过去,有几回她以为有人朝她这边来了,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结果又走远了。
李未央摸了摸晾在窗边的那件月白衫子,衣料已经干透了,袖口那两道灰印子被皂角搓得只剩浅浅一抹暗痕,凑近了才能瞧见。
她都不禁咧嘴笑了出来,若是在尚仪局每日都这般清闲,倒也真是好事情了。
但怎么可能呢。
正当她打算躺一会儿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并且,这一次是直接走到了她的门口,使劲拍门。
李未央立刻翻身跃起打开门的瞬间,李锦瑟已经将一摞名册放到了她的手中,丢下了一句:“拿好。”然后转身就去了净房。
李未央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裙摆一闪,净房的门便关上了。
她捧着那几本名册,怔了怔,随即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李丹华跑的极快,脸上都是汗,发髻都凌乱了许多。她抱着的是一个大木盒子,看起来倒是有些破旧,上面的红漆都掉了些许。
她把木盒往李未央手里一摞,李未央接过来的时候手臂猛地往下一坠,差点连人带盒一块儿栽倒。
“帮我拿着……帮我拿着……不行了……我得先……”话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净房门口了。
李未央还没来得及把木盒换个趁手的姿势,远处又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这回是李淑然,她的发髻倒是一丝不乱,手里拿着一根长棍。
那棍子细长,通体朱红,看上去像是某种旗杆或者仪仗杆,一头还缀着流苏。
她把长棍往李未央肩上一靠,也没多说话,便拎着裙摆径直往净房那边走去了。
李未央站在那里,满头满脸的疑惑,忍不住朝着净房里喊了一句:“司赞阿姐们,这是咋了?”
“等会儿跟你说。”净房里传来李丹华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听着有些闷闷的,还夹着几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你先去我屋里,有个黑色的布包,就在柜子里,给我拿来。”
“哦,好。”李未央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走,又猛地刹住了步子,“你在哪个屋?”
“左手边第三间!我没上锁,你直接推门进去,打开柜子,下面第二层……快些!”李丹华有些着急。
李未央也不敢耽搁,先把怀里那摞名册和木盒一股脑儿搁在了自己屋里的床榻上,又把肩头那根长棍斜靠在墙角,随手将房门虚掩挂上了锁头,这才小跑着往左手边数去。
推开李丹华的房门,屋里果然没上锁,靠墙立着一只半旧的榆木柜子,打开第二层,那只黑色布包叠得方方正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李未央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层细软的棉布,心里立时明白过来。
她这是来了葵水。
那就更不能耽搁。
李未央抓起布包便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仔仔细细把柜门关好,再把房门带上,这才一阵风似的冲回净房门口。
此刻,李锦瑟已经从净房里走了出来,正站在水池边打算舀水洗手。
见到李未央,她伸手接过那黑布包,转身又进了净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李未央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极轻的几句低声交谈,片刻之后门又开了。
李锦瑟走出来,舀了一瓢清水细细地洗了洗手,又理了理袖口的滚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李未央一眼。
“东西呢?”
“我放屋里了。”李未央赶紧指了指自己那间屋子,门上那把铜锁还虚虚地挂着。
李锦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略微点了点头:“倒是知道规矩。”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似乎是好了半分,“给你的东西可是这次吐蕃使者觐见活动的全部名单和流程,半点不能泄密。你方才把门带上,做得对。”
“是是是,我没看,一眼都没看。”李未央赶紧摆手。她方才只顾着把东西搁下便跑,确实连封皮上的字都没来得及扫一眼。
“这几天你都得跟着我,这些名册你是必须要看的。”李锦瑟从袖中抽出一方绯红色的纱绢帕子,轻轻按了按额上和脖颈的汗珠,“不光要看,还要一字不差地背熟。十日后的典礼上,流程环环相扣,任何一环出了岔子,问罪的不止是我,连韦大人都要跟着担责。”
她说到“一字不差”的时候,语气跟书院中的绿华姑姑一模一样,唬得李未央连连点头。
“如今这天气也太热了些。”李锦瑟收起帕子,抬头看了看廊外那几棵纹丝不动的枇杷树,眉头微蹙,“大殿里头闷得像蒸笼,到时候使臣们穿着厚重的礼袍,坐不了片刻便汗流浃背,实在有失体面。往年不过是放几块冰了事,可今年吐蕃使团的规格不同往常,光靠冰块怕是不够。咱们还得想个法子,把大殿的温度再降一降。”
“可不是嘛,放几块冰根本不顶用,去年也是这个时节,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