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法医范宸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0章:师父还没醒(上)(1 / 2)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

    范宸回复:“死的那个,是不是王德贵?”

    “不是。另一个,姓刘,上个月‘心脏病’去世。”

    “查尸检记录。”

    “好。”

    范宸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呀一声。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只露出一角。光透过云层,惨白。

    他从抽屉里拿出师父的旧尸检手册,翻开,看到师父批注的那一页。钢笔字,蓝色墨水,字迹工整:

    “有些案子,查到最后,你会发现最大的阻力不是凶手,是上面的手。”

    范宸把手册合上,放回抽屉。

    “师父,我知道。”

    ---

    ICU病房。

    灯管白得刺眼,照在病床上,床单白得发蓝。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味,冷冷的。

    范宸坐在床边,握着师父的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手背上全是针眼——青紫色,一圈一圈,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很新,针眼周围的皮肤发黄。

    他指尖摩挲着那些针眼。触感粗糙,能感觉到皮下埋着的留置针,硬硬的,像一根细小的骨头。

    监测仪在床头响着,滴——滴——滴——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师父,我查到了。”

    没有回应。

    “养老院的案子,破了。院长抓了。那些老人,都送医院了。”

    监测仪的声音没有变化。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绿色线条一起一伏。

    范宸低下头,看着师父的脸。脸上全是皱纹,从眼角延伸到嘴角,像干裂的土地。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插着氧气管,塑料管在灯光下反光,呼吸很浅,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那个求救信,是护士帮老人写的。喊了三年,没人听见。”

    他顿了顿。

    “我听见了。”

    师父的手指动了一下。

    范宸愣住,握紧。掌心能感觉到师父手指的冰凉,骨节硌手。

    “师父?”

    没有反应。

    监测仪继续滴答。

    范宸慢慢松开手,把师父的手放回被子里。被子是白色的,洗得发硬,边角有折痕,像叠了很多次。他替师父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师父的肩膀——瘦得只剩骨头,隔着病号服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上解剖台,手抖得拿不住刀。”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你说,手抖不怕,心不抖就行。”

    窗外,天已经黑了。病房的窗帘没拉,能看到对面楼的灯,一格一格亮着,像棋盘。有几盏灭了,又亮起来。

    “后来我每次上解剖台,都先擦三下刀。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刀的重量对了,手就不抖了。”

    范宸低下头。

    “其实我怕。怕切错了,怕漏了关键证据,怕对不起死者。”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叩击床沿,一下,两下,三下。

    “你说的,法医的眼睛,要看见尸体没说的话。”

    监测仪突然跳了一下,声音变了——滴答变成滴——滴——滴——间隔拉长了。

    范宸抬起头,看向屏幕。心率波形还在,但间隔长了,波峰变矮。数字从八十降到七十二。

    护士推门进来,白大褂窸窣响。

    “范法医,你来了。”

    “嗯。”

    “周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好。”护士翻了翻记录本,纸页沙沙响,“下午体温升到三十八度五,用了退烧药,现在降下来了。”

    “脑部呢?”

    “CT显示,有点脑水肿。”护士犹豫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住,“医生说了,再观察。”

    范宸没说话。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师父,轻轻退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锁舌咔嗒一声。

    病房里又只剩监测仪的声音。

    范宸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橡皮擦。烧焦的一角,边缘发黑,碳化的地方一碰就掉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送给宸宸”,字迹被火烧过,有些笔画模糊了。

    他把橡皮擦放在师父手心里,合上师父的手指。师父的手指僵硬,合不拢,橡皮擦滑到一边。

    “这是小月的。”他说,“她借给我的。我还没还。”

    师父的手冰凉。

    “师父,你说,人死了,还能听见活着的人说话吗?”

    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能回答。”

    范宸把橡皮擦收回来,放进口袋。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钥匙,金属冰凉。

    “但我想让你听见。”

    ---

    走廊里。

    灯管闪了两下,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