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多待一分钟,变量就多一分。
秦牧从鞋垫下取出U盘,没有扔掉,重新攥在手里。如果这东西是追踪器,扔掉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让对方以为一切都按他们的剧本在推进。
他从江岸翻上码头平面,没有走向四号仓库的正面,而是直接靠上了四号仓库东侧那道裂缝。
裂缝不够宽,正常人挤不过去。但秦牧侧身、收腹、肩膀转了个角度——他在更窄的地方钻过去过。铁皮边缘划破了他的外套,他没停。
进了仓库。
内部比从缝隙里看到的要大。挑高至少六米,钢架结构,地面是粗糙的混凝土。靠北侧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油桶,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遮蔽区。
秦牧落地的位置在仓库东南角,被几个大铁桶挡着。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卷帘门方向——他们在等秦牧从正门进来。
苏晚在他十点钟方向,大概十五米。
门口持枪的那个人在他一点钟方向,二十米。
坐在电脑前的人在他十一点钟方向,十八米。
第三个人的位置看不到——应该在卷帘门外面,或者在他的视觉死角里。
苏晚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她的视线扫过仓库东南角。
她看到他了。
秦牧做了个手势——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食指在体侧点了一下。在过去几个月的接触中,苏晚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战术手语。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别动”。
苏晚的目光移开了,重新盯着前方。
秦牧开始移动。他的路线不是直奔苏晚,而是先绕向北侧的废弃木箱堆——那片区域能让他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接近到距苏晚五米以内的位置。
四步。八步。十二步。每一步都落在混凝土裂缝的边缘,那些地方有灰尘和碎屑,比光滑的水泥面更不容易发出声响。
他绕过一个油桶的时候,看到了第三个人。
在木箱堆的后面,背靠着一个铁柱,手里也有枪。这个人的位置跟前两个形成三角布控——正面、侧面、后路,标准的室内看守阵型。
秦牧停下来。他跟这第三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排木箱,不到三米。
对方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面孔。
秦牧的右手慢慢抬起来。
电脑前面的那个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
“四号位,他到码头了。”
看手机的人抬头,嗯了一声。
“但没走正门。信号在东侧。”
三米外的人转了一下身体,枪口指向东侧墙壁的方向——秦牧刚才挤进来的那道裂缝。
秦牧没有等他转完。
木箱后面伸出的手精准地卡在他的颈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颈动脉窦。
对方的身体僵了一瞬,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转向,眼前已经发黑。无声倒地。秦牧一手接住他的身体,一手接住枪,放下的动作没发出任何声音。
电脑前面的人还在盯着屏幕。“四号位?”
没有回应。
椅子转动的声音。那个人站了起来。
“四号位,回话。”
秦牧已经在移动了。他不再需要安静——第三个人倒地的异常已经被发现。现在是时间战。
他掠过木箱堆的顶部,从上方翻越。门口持枪的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一个黑影从箱子上方掠过来。他举枪。
太慢了。
秦牧落地的时候右手已经拍在他持枪的手腕上,枪脱手飞出去撞在铁墙上发出脆响。左手同时击中对方胸口正中,不重,但精准打在膈肌上——对方弯腰蜷缩、呼吸痉挛,秦牧旋身一肘砸在他后颈。
第二个人倒地。
从第三个人到第二个人,四秒。
电脑前那个人没有掏枪。
他站在原地,双手空空的,看着秦牧。仓库里的应急灯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四十岁左右,短发,面部线条很深,眼窝有一种长期失眠才会有的青灰色。
他笑了一下。
“幽灵。”他说。声音平静,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我以为你会从正门进来。”
秦牧没有说话。他站在苏晚和这个人之间,距离两边各五米。
“U盘带了吗?”
秦牧看着他。
对方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他眼神里的什么东西。然后那个笑容变了一点——变得有兴趣了。
“你拆开看了?”
“没有。”
“那你应该看看。”那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让出身后电脑屏幕的视线,“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一直都是给你的。”
秦牧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老照片,至少十年前的——画面里是一群穿迷彩的年轻士兵,在一片热带丛林的背景前合影。照片中央站着一个人,比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