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和你赶到之后,他观察的是你们的反应速度和出警路线。”
赵铁柱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是说……他在为下一步行动做侦察?”
秦牧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手机,打开沈默刚发来的新消息。
一张表格截图。
那辆奥迪的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被技术处提取了侧面轮廓——与国安数据库中的一份比对结果吻合度87%。
备注栏写着:疑似“北极星”二级行动员,代号“钟表匠”,专长——爆破与机械装置。
秦牧盯着“爆破”两个字看了三秒。
他猛地站起来。
“铁柱,从现在起,我妈和小棠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赵铁柱也站了起来,他跟了秦牧这么久,秦牧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他清楚得很。
“秦哥,出什么事了?”
“那个林深身边带着一个爆破专家。”秦牧已经在往外走了,“他踩的不是点,他在找安放装置的位置。”
赵铁柱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马上联系县局,给这个院子申请二十四小时警力值守。理由就写——特级退伍英雄遭境外势力威胁,人身安全保护。”秦牧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我的备用手机号给你,任何异常,立刻打。”
“你要去哪?”
“临江。”秦牧跨上那辆电动车,“林深往那个方向跑了。他不会离开临江,因为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你一个人去?”赵铁柱追出来,“那可是'北极星'的人——”
“我就是一个人去干的。”秦牧拧开电瓶车的油门,“十七次都是。”
电动车“嗡”地一声蹿出去,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赵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点,使劲拍了一下门框。
他转身进屋,先安排了两个最信得过的辅警在秦家门口站岗,然后拨通了县局的电话。
与此同时,秦牧骑着电动车到了镇上长途汽车站。
他把电动车锁在站外,买了一张去临江的大巴票。下午两点的班次,三小时车程。
上车前,他给沈默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去临江。钟表匠的活动轨迹,实时推给我。
沈默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你疯了?一个人去找催眠师和钟表匠?
秦牧:不是找。是堵。他今天暴露了行动意图,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转移安全屋。转移的时候是他最脆弱的时间窗口。
沈默那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发来两个字:收到。
又过了十秒,沈默补了一条:老秦,我在临江有一个安全点位,城南老火车站旁边的粮油批发市场,三号库房。钥匙在消防栓后面。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秦牧看了一眼,删掉消息记录,把手机塞进内兜。
大巴摇摇晃晃地驶上高速。
窗外的田野往后退去,秋天的水稻已经收割完了,田里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天色阴沉,远处的山脊线上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秦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林深今天在院门口站的那个位置,距离秦母卧室的窗户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米。他拿文件袋的时候,视线至少三次扫过院墙的结构——砖混结构,没有钢筋加固,一公斤TNT当量就能炸穿。
“钟表匠”的专长是精密装置。不是大场面的爆破,是小型化、隐蔽性极高的定向爆破。
这种装置可以藏在任何地方——门框、窗台、甚至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林深今天来,不是为了逼秦牧崩溃。
他是来量尺寸的。
大巴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小时,秦牧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
沈默发来一组坐标和一段极短的语音。
“奥迪在临江经开区某地下停车场出现过,停留二十七分钟后离开。技术处追踪到车内信号源进入了经开区金茂广场写字楼。那栋楼的十四层整层被一家叫'远星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公司租下。”
“那就是他的安全屋。”
“基本确认。但老秦——这栋楼有独立电梯、独立消防通道,安保系统是进口的。硬闯不现实。”
秦牧没回复。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需要硬闯。
催眠师的行事风格,他在刚才短短五分钟的接触里已经摸清了七成。这个人极度自信,极度依赖预设剧本,一旦剧本被打破就会快速切换到撤退模式。
今天的剧本被苏晚和赵铁柱搅乱了,他没有恋战,说了句“战争才刚开始”就撤了。
这说明他还有后手。
但也说明他急了。
一个急了的情报员,回到安全屋之后会做什么?
清理痕迹,转移物资,向上线汇报——然后等待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