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浅灰，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点灰里竟混进了一丝发亮的白，像楼外的天比平时更敞亮了些。
姜妗一怔。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往外看。
三楼尽头那扇封死的铁皮门，原本在白天总是暗得像一块死铁。可就在她视线落过去的一刻，门板边缘竟微微泛着亮，像有光不是从灯里照出来，而是从门后自己渗出来的。
“你们看。”她低声说。
周蔓和程砚同时走到门口。
三个人隔着一段楼道看过去，尽头那片本该一直阴着的地方，真的在一点点变亮。不是太阳直照，更像整条走廊的光线正在被什么往回推，尽头那道封死的门先亮了边，再亮了中间的锁孔，最后连铁皮上的划痕都清楚起来。
周蔓倒吸了一口气：“这怎么会……”
程砚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了。
“白天也开始亮了。”他低声说。
姜妗没说话，只盯着那扇门。
她忽然想起第328章墙上的那行字，门前回廊失控加一行。也想起第329章里那句，只要有人记得，门前就会多一层。她原本以为“多一层”只是文字、记录、痕迹，可现在看来，白天的光线也被拖进来了。不是夜里那种突兀的亮，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变化，像旧宿舍楼最深处开始把白天也当作自己的领地。
楼道尽头明明还隔着厚墙，可那片亮已经浮在门板上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慢慢睁开眼。
“别看太久。”姜妗说。
已经晚了一点。
程砚站在她旁边，视线没能立刻移开。他像是被那点亮牵住了，眉心越来越紧，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不那么稳的神色。不是怕，是动摇。他开始不确定自己一直相信的“白天安全”是不是还成立，也开始不确定自己留在学生会、留在秩序管理这条线里，到底是在查真相，还是在替真相盖布。
姜妗注意到他手指又摸向口袋，似乎想拿出什么，却在半途停住。
“你想到了什么？”她问。
程砚过了两秒才回答：“我妈以前提醒过我，旧宿舍尽头那扇门，白天不要照。”
姜妗心头一沉：“她什么时候说的？”
“很早。”程砚盯着尽头，声音哑了些，“我以为她只是怕我去惹麻烦。现在想，她可能知道那里白天也会出事。”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他以前所有的判断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前提是学校的白天至少还像白天。可现在那扇门在亮，他知道那前提已经开始松了。他第一次真正站到姜妗这边，不是因为认同她的怀疑，而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了自己不想承认的东西。
白天真的开始亮了。
不是校门口的晨光，不是窗外的日头，而是宿舍楼尽头那段被铁皮封死的回廊，先一步把白天吞进去，像它本来就能改写时间。
“去看。”姜妗说。
程砚侧头看她：“你确定？”
“确定。”姜妗答得很快，“如果白天也开始亮，那就说明它不再只在第七夜动。回廊在往外伸，伸到白天，说明学校已经压不住了。”
周蔓捏紧了袖口，脸色还是白，却比刚才稳了一点：“那你们要去尽头？”
姜妗点头。
周蔓吸了口气：“我也去。”
程砚看了她一眼，没再拦。三个人出了旧档室，顺着三楼走廊往尽头走。越往前，那股发亮的白就越明显，像有人把一层冷白的纱铺在了地上，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一半时，姜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翻页响。
她回头，看见旧档室门口那只被她刚才扯开的文件箱，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滑开了一道缝。缝里露出的不是纸，而是一截旧相片的边角。照片上像是有一排人站在宿舍门前，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背对镜头，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偏头看向回廊尽头。
姜妗眼神骤紧。
那女人的背影，和周蔓刚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而更让她心口发冷的是，照片右下角有一行被钢笔重重写下的字。
第七码，白天先亮。
她盯着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压出一口气。
原来所谓第七码，根本不是房号，也不是哪一间寝室的编号。它从来都不是夜里的那次亮灯，而是第七次筛除真正开始往白天扩散的节点。
程砚也看见了。
他站在她旁边，整个人像被那行字钉住，良久都没有开口。姜妗知道，他现在的动摇已经不只是情绪上的。他是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维护的秩序，到底是在防止混乱，还是在帮混乱延迟到今天。
楼道尽头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亮得比刚才更清楚。封死的铁皮门上，原本模糊的划痕像被照活了，隐约竟浮出一点门把手的轮廓。
姜妗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扇越来越亮的门。
白天已经开始亮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