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顺序。
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有一扇小窗,窗外正对着旧楼后侧空地。夜色压下来,铁栏泛着一点冷光。程砚走到拐角时停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耳后的旧耳麦。
姜妗这才看见,他早就把广播室的备用联络耳机带上了。
“你什么时候拿的?”她压低声音问。
“昨晚。”程砚说,“学生会夜巡交接的时候,备用耳麦放在值班柜第二层。我一直有钥匙。”
他说得平静,像只是顺手拿回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工具。可姜妗听得后背发紧。原来他不是今天才决定的,他早就在等一个能把工具用回去的时机。那个时机不是学校给的,是今晚被逼出来的。
三楼东侧的走廊比下面更窄,墙上贴着一排褪色的值日表和宿舍通知,纸角卷得厉害。最里头那间就是广播室,门上挂着一块“设备检修中”的小牌子,字迹像刚换过不久,边缘却还是旧的。
“检修中”这三个字,向来最像遮掩。
程砚停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顶上的摄像头。
“坏了。”他说。
姜妗顺着看过去,摄像头外壳果然有一道极细的裂痕,镜头也偏了半寸。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夜里,程砚总会绕着这条走廊多走一趟。原来不是巡查,是先把能看见的眼睛弄偏。
他用钥匙开门时动作很轻,锁芯转动的声音被冷气机的低鸣吞掉大半。门一推开,里头扑来一股纸张和电线混在一起的旧味。广播室不大,靠墙一排设备柜,正中一张桌,桌上放着话筒、台签和一盏小得可怜的指示灯。红色待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不安分的心跳。
姜妗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在外面看着。”她说。
程砚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到控制台上。他把耳麦插好,手指沿着开关一点点摸过去,像在摸一条会不会咬人的线。姜妗忽然想起第一次进回廊时,那种被灯照得发白的寒意。这里和那时很像,都是被系统接管过的空间,只是回廊用的是灯,广播室用的是声音。
而声音,比灯更容易往外跑。
程砚低头试了一下麦,先没出声,只用指节轻轻碰了一下话筒。
外头走廊里立刻传来一阵极轻的回响,像远处有人敲了敲空杯。
他抬起眼,和姜妗对视了一瞬。
“如果有人来,”他说,“你别进来,直接去楼梯口找阿姨。”
姜妗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知道这不是安排退路,而是在提醒她,广播口一旦开,门外就会有人来截。那不是普通的拦人,而是来切声的。她得把门口守住,把程砚说出去的第一段话留住。
可在程砚真正开口前,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拖动。
像皮鞋尖在地面上划过。
姜妗心脏猛地一缩,顺着声响看去。走廊灯管尽头,一道瘦长的影子从楼梯上折上来,速度不快,却很稳。那影子没穿学生会夜巡常用的外套,反倒像值夜老师的轮廓,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金属在灯下晃了一下,冷得刺眼。
程砚也看见了。
他没立刻关门,反而把广播室的门只留了一道缝,像故意给对方看见里面已经有人。然后他抬手,按下了广播室总开关。
一声极轻的电流响过后,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亮了。
“现在能听见的,先听这几句。”他说。
姜妗屏住呼吸。
下一刻,程砚靠近话筒,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楚地穿过电噪,沿着旧楼线路往外走去。
“今晚三楼东侧广播室,出现补签回收单。”
走廊尽头那道影子停住了。
“证据待收,收的是旧名单、顺序表和补签记录。”
姜妗胸口一紧。她听见这句话从广播里轻轻散开,像有什么沉在楼里的东西被碰了一下。不是惊叫,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更细的反应。几扇寝室门几乎同时响了一下,像有人翻身,也像有人本来已经半睡,忽然被这几句词拖回半醒。
程砚没停。
“如果你听见这段广播,请检查你手里的纸,留意‘默认’、‘回收’、‘补签’几个字。今晚有人会来收纸,也会来收你们的证词。不要把你看见的东西交出去,不要默认没发生。”
走廊尽头那道影子忽然动了,钥匙串发出一阵急促撞击声。
姜妗立刻看见那人加快脚步,朝广播室冲来。
可就在他要到门口的瞬间,整层楼的另一侧,忽然同时响起几声很轻的开门声。像是广播刚拨动了什么,几间寝室里有人被惊醒,有人站到门边,有人把门缝拉开了一点。那点一点点亮起来的视线,正顺着走廊往这边看。
程砚的第二句,已经落下去。
“你们不是记错了。有人在回收你们记住的东西。”
门外那道影子在这一句之后明显顿了一下。
姜妗终于明白,程砚为什么要先播事实,不播判断。事实一旦落进走廊,立刻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