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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第七夜不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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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看见自己最不想回想的那一天(2 / 3)
,往东侧尽头的消防门去。那扇门平时锁得很死,外面堆着废旧床板和维修材料,平时没人会往那边走。可今晚不一样,走到门口时,姜妗就闻到一股很淡的铁锈味,混着潮湿灰尘,像门后很久没有见过人,却刚刚有人把什么东西拖过去。

    程砚把那把旧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楼外平台,而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层通道,墙上裸露着旧电线,头顶吊着一盏坏了一半的黄灯。灯罩蒙着灰,光线断断续续,照得前路一截亮一截暗。通道尽头没有窗,只有一面旧木板钉成的临时隔挡,上面贴着一张被风吹得卷边的值夜注意事项。

    姜妗一眼就认出那字迹。

    和宿管阿姨夹在门牌夹里的那张纸,笔法一模一样。

    “这里以前通向哪儿?”她问。

    “施工层。”程砚说,“旧楼第一次改造时留的夹道,后来图纸上删了。”

    他话音刚落,夹道里忽然响起很轻的一声敲击。

    笃。

    姜妗整个人都绷住了。

    笃、笃。

    声音从前面那块木隔板后传来,不急不慢,像有人用指关节在试门。

    程砚抬手示意她别动,自己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谁?”

    隔板后安静了两秒。

    随后,一个很轻、很哑的女声传出来:“姜妗,你终于来了。”

    姜妗脑子一空。

    那声音她认得。

    不是周蔓完整的声线,更像她那晚在廊里听见的、从很远处飘来的尾音,带着一种被磨损过的熟悉感。可真正让姜妗背后发凉的不是这点,而是那一句“你终于来了”。

    像对方不是第一次等她。

    “你是谁?”姜妗开口时,声音发紧。

    木隔板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像是慢慢把脸贴近了板缝,才说:“你最不想想起的那天,我就在场。”

    姜妗呼吸猛地一滞。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有反应的,可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直直戳进她脑子里某个一碰就疼的地方。她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到后面墙面,指尖却已经发冷得几乎握不住口袋里的回执。

    “什么那天?”程砚问。

    木板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薄得像纸,带着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喘:“她不敢说,你来替她说吧。”

    下一秒,通道顶上的黄灯啪地闪了一下。

    姜妗眼前骤然一白。

    白光里,她先看见了一段楼梯。不是旧宿舍楼里任何一段现在能走到的楼梯,而是一段更旧、更窄、扶手剥皮的楼梯,墙壁上贴着掉色的安全标语,楼梯口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临时通知牌。

    `晚自习后临时调整住宿,所有人按新床位报到。`

    她站在楼梯中段,手里攥着一张折了又折的宿舍调宿单。

    那是她最不想回想的那一天。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有老师在楼梯口叫她名字,会有一份早就填好的调宿单塞到她手里,会有一个人因为她的迟疑,从楼上拐角摔下来。

    姜妗猛地抬手,像是想把那片忽然压下来的画面挥开。

    可灯光已经第二次闪起来。

    这次,她看见的是更完整的画面。

    晚自习刚结束,旧宿舍楼里一片喧哗。楼梯上挤满了抱着被褥往下走的人,所有人的脸都模糊着,只有几个字清清楚楚砸进她耳朵里。

    “先补签。”

    “床位换了,先补签。”

    “别耽误,名单已经改过了。”

    她听见自己那时的声音,干得发涩:“我没接到通知。”

    “现在接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冷静,甚至有点不耐烦,“姜妗,别站着,先把这张签了。”

    她抬头,看见那个人的脸。

    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校服袖口上别着一枚深色的值夜章,章边压着旧红线,像当时他刚从什么地方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一份摊开的宿舍调配表。

    那是她记忆里最不愿去碰的一角。

    因为下一秒,楼梯口会有人叫她的名字。

    不是一次,是两次。

    第一次是老师叫她补签,第二次,是楼上有人喊她快让开。

    而她当时,站得太久了。

    姜妗胸口猛地一抽,眼前的灯影几乎要把她拖回那个夜里。她听见自己心脏撞得发疼,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乱成一团,听见有人摔倒时那一声短促得像被掐断的惊叫。

    她最不想回想的,不是那个人摔下去。

    是她当时伸出去的那只手,明明抓到了栏杆,却没有真的抓住任何人。

    “停下。”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灯光真的停了一瞬。

    木隔板后,那个人轻声说:“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