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令牌来，本是好意，可苏家要杀的人，谁收谁死。趁他们还没盯上我这院门，你自己走吧。别让我赶你。"
楚浩站在原地，目光从老头脸上移开，扫了一圈院子。
墙角那堆柴火垛底下的砖缝里塞着一块碎瓦片，瓦片上画着一个标记，黑墨画的圆圈里一道斜杠，应该是苏家眼线的联络暗记。
显然，不止一个人看见他进了这院子。
楚浩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往院门方向走。
擦过老头身侧的时候，他闻到一股药味，很淡，从老头左肋下方渗出来。
楚浩停了一步。
"左肋第三根到第四根之间，旧伤，两年以上。每逢雨天酸胀难忍，夜里翻身疼醒。你练的剑是长路快剑，可左肋不敢发力，只能靠右臂强撑，方才你拿起那把剑的时候，手腕先转了三圈才握实，是在借旋转卸力。"
老头的背僵了一瞬。
他握着那把旧剑的手指收紧了，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戳中了。
楚浩没回头看他。
"梁尚武让你接我，你不接，那是你的选择。但你刚才说别让我赶你，这话落在我耳朵里，比苏家死士的刀刃还轻。"
"你要保这间武馆，不必赶我走。只需说一句今日关门，不接客，我自会离开。可你非要补一句别让我赶你，是觉得自己在施舍我一条活路？"
老头没说话。
楚浩迈出门槛，侧过头。
"梁馆主的令牌我收回来了。今日这份人情，留给你自己掂量。哪天你的左肋撑不住了，到城南来找我。我留你一线。"
院门关上。
老头站在原地，那把旧剑搁在手心里，剑身映着他那张绷紧的脸。
左肋的旧伤在他说完那句"别让我赶你"之后就开始隐隐发胀，像有人拿指尖按住了那块断裂的骨头。
楚浩走在横街上，日光从两侧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
他的步子不急，刀鞘贴着腿侧，右肩的旧伤还在隐隐发麻，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云剑武馆那扇门没有打开。
可门缝里透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混在风里，转眼就被街上的喧闹吞没了。
巷口那个灰布短褂的眼线还没走，他蹲在包子摊旁边假装拣菜，目光从楚浩身上一扫而过。
楚浩没看他，但步子拐了个方向，精准地贴着那摊子的另一侧走过去，经过时刀鞘的尾端在包子摊的桌腿上磕了一下。
不重。
但桌面上那碟醋晃了一下，洒了那眼线半截袖子。
眼线缩了缩手，抬头时楚浩已经走出七步远了。
他想追，又没敢动，手指在袖筒里攥了攥，最终只是低头掸了掸袖子上的醋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浩拐进了下一条横巷，轻身步法催开，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