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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是死瘦子！”
“说的就是你！死瘦子！死瘦子！牛红兵是个死瘦子！我才不要跟死瘦子在一起玩！大壮！小雨！我们走！”
张天赐冷哼一声，拉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就要走，结果拉一下居然没拉动。
他小脸都沉了下来。
大壮埋着脑袋，脸涨通红，双手背到身后，紧紧地攥着那张被舔得没有甜味的糖纸，不敢看好兄弟的眼睛。
小雨吧嗒吧嗒嘴巴，回味奶糖的滋味，胳膊被张天赐扯了一下，刚回忆到的甜味都跑没影了，又被张天赐瞪了一眼，他也有点恼了，甩开张天赐的手，嘟囔道：“小兵又没说错。”
“你！你说什么！”
“我说牛红兵说的没有错！你就是没爹的孩子！你根本就没有爸爸！”
张天赐气得脸都红了，立马怼回去：“不就是有个爸吗！你有啥得意的！一个掏大粪的瘸子爸！丢死个人！有这样的爸都不如没有！我才不要！”
小雨也生气了，瞪着张天赐，大声说道：“你才丢人！你最丢人了！”
“丢人的明明是你！我没有爸怎么了！我还有王老师！王老师对我可好了！给我水果糖！还给我动物饼干！”
眼看着几个前兄弟吞起了口水，张天赐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扬起下巴，语气格外不屑：“你们知道什么叫动物饼干吗！你们爸爸买得起吗！”
“你没有爸爸！”
“你们没吃过动物饼干！”
“你就是没有爸爸！”
“王老师还给我做红烧肉！”
“你还是没有爸爸！你没爸！你——”
小雨话还没说完，张天赐就忍不了了，用力推了小雨一把，提起拳头要打，林志安立即道：“你们干什么呢！”
这一声落下。
刚刚还在争吵的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拔腿就外跑，边跑边喊坏人来了。
林志安气到了：“这几个混小子，欺负没爹的孩子，还说我是坏人，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我非收拾他们一顿。”
“你跟小孩较什么劲儿，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撺掇老二炸茅房呢。”
“明明是二哥怂恿我，”林志安立马反驳，又摸了摸下巴，“话说那个小胖子是不是骗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老师，还能给他做红烧肉吃？”
林大哥摇了摇头，林志安咂咂嘴：“我怎么就没碰到这么好的老师呢。”
林云舒：“……”
真要遇见了，你又不乐意，她心里正吐槽，余光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几道身影，正要拉着两个哥哥给人家让路，不想竟然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周厂长。
周厂长穿着普通的工服，留着齐耳短发，怀里抱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正跟身边大娘说着什么。
林云舒惊讶道：“周厂长？”
周厂长也愣了一下：“林保育员？”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彼此，尤其是林云舒，她刚刚还遇到了熟人，眼下又碰上了周厂长，这要不是巧合，她心头一跳，有些不敢深想。
还是周厂长身旁的大娘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好奇道：“你还是厂长？”
周厂长笑着点头。
林云舒也介绍道：“是啊，大娘，她是我们锦城第一纺织厂的周厂长。”
大娘都被惊了一下，他们这平房区条件差了些，正式工都一双手数得过来，哪见过什么厂长，忍不住哎呀了一声，难掩激动道：“这么年轻的女厂长！大娘我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得多有本事！本事这么大！心还这么好！难怪你能当上厂长呢！”
林云舒眼底划过一抹疑惑，没问，一旁的大娘就道：“你还不知道吧？
你们周厂长的丈夫跟前院白寡妇的丈夫是发小，关系好得不得了，就是那男人命不好，儿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他就病死了，这些年那孤儿寡母全靠你厂长和你厂长丈夫他们接济。”
周厂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家离这儿远，我工作又忙，也帮不上什么。”
“你这大包小包的还不叫帮？”
“不能在跟前照顾她，只能给她送点东西，这不，刚换的糖和肉，我寻思让我爱人给她送过来，偏偏我爱人带我女儿出门了，我只好自己过来，结果前头有家盖新房的，又把路给堵了，我还不知道这附近有别的路，好在我幸运，遇到这几位好心的大娘，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大娘被哄得眉开眼笑：“什么好心不好心的，不就得带个路吗，多大点事。”
周厂长也笑了起来。
林云舒笑容有些僵硬。
她跟周厂长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可这两个多月周厂长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更是从没笑过这么开怀。
周厂长性格强势，少言寡语，向来压迫感十足，乍一看跟霍云深有些相似之处，但比起军人出身的霍云深，一直身居高位的周厂长更难跟周围人打成一片，尤其是跟刚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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