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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嫂嫂忙活半天,才将一个搪瓷碗放在桌上。
孔凡瞅了一眼,拢共只不过一碗麸皮稀汤。
那汤稀得能照见人影,碗底还沉着些扯碎的野菜和几颗豆粒。
但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太久没吃东西的缘故,随着那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腔中时,孔凡竟然觉得这稀汤比前世吃过的那些珍馐还要美味。
“你们吃过了?”孔凡没动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嫂嫂和若若。
“吃过了,二郎你快吃吧,别凉了。”宋画推脱道,而旁边趴着的孔若若却正眼巴巴地盯着孔凡手中的那碗粥流口水。
她一早上起来到现在还一点东西都没吃,方才又忙活了一阵子,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舅舅练武很辛苦,要多吃点补身体。”宋画试图将女儿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给移开。
虽然她知道以孔凡现在的性子,就算她不说,大概率也不会给孔若若分些去吃。
而之所以这样说,自是因为孔凡从入了武馆习武至今,便不像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屁孩了。
而是处处端着自己身为武馆弟子的架子,就是对她们母子俩,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般恭敬。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孔凡成了武者,这一切所受的苦,都不算什么。
可孔若若听了宋画的话,目光仍是盯着粥,又忍不住狠狠吞了一大口口水。
宋画无奈,语气已经带上了些严厉:“若若听话,过段时间爹爹就会寄钱回来了,到时候娘再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这些日子来,孔凡的花销越来越大,哪怕她没日没夜地编草鞋,每到月末家里依旧捉襟见肘,不得不想办法从各处省下钱来。
这些道理孔若若都懂,可她就是忍不住。
因为她太饿了。
“啪——!”
宋画佯装生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孔若若被吓得一激灵,这才撇着个小嘴,委屈巴巴地扭头望向母亲:“娘,我错了。”
然而这时,孔凡突然开口道:“既然都没吃,那就分了吃些吧。”
说着,他便起身从厨房中又拿来了两个搪瓷碗,将自己碗中的粥平均地分成了三份递到母女二人面前。
“这怎么行?你病刚好。”宋画想要拒绝。
“我说吃就吃。”可孔凡只是强硬地将碗推到二人面前,“这些日子来,都是你们一直在照顾我,要是连口饭都吃不上,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宋画愣愣地看着孔凡那双坚定的眼睛,眼角不由一湿。
说实话,她其实早就若有若无地听到了一些风声,更是在孔凡昏迷的日子,打算当了自己的玉镯给孔凡买药时,她翻遍家中都没找到……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点,但她却一直不敢去真正打听清楚事情。
只是埋着头日日夜夜在那边编草鞋,一遍又一遍用只要孔凡成了武者,日子便会好起来的话安慰着自己。
但她现在看得出孔凡这话是真心的。
既然如此,她也就放宽了心,孔凡或许只是暂时走上了歪路吧。
他一定能成为武者的!
念及此,宋画这才扭头对着孔若若微微点了点头:“吃吧,不过只许这一次。”
“谢谢舅舅!”孔若若顿时眉开眼笑,将搪瓷碗捧在手心小口小口抿起来。
见到这一幕,孔凡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他到底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得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连顿饭都吃不上。
野菜大多涩苦性寒,所以不能多吃。
而碗底的那一点点麸皮,连塞牙缝都不够。
喝着时孔凡只觉粗糙扎喉,还有股子霉变的陈腐味。
要知道麸皮根本算不上粮食,放在内城,那就是给牲口吃的食物。
不,实际上,牲口吃的都比这个好。
孔凡在武馆待了好些日子,自然也看过,武馆杂役给那些好马办的草料里,要掺进去盐沫,包谷面,豆子,隔上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往里面加鸡蛋。
有时候,要不是被抓到了会被逐出武馆,孔凡都忍不住想偷些来吃。
但此刻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他太饿了,现在就是一碗老鼠粥,他也能喝下去。
用完早饭,宋画和孔凡交代几句,便带着孔若若回到卧室开始接着编草鞋来。
宋画告诉孔凡前几日龙门武馆来人探问过,知道他卧病在床,便准了他几天假期。
故而孔凡明日再去武馆也不迟。
但闲着也是没事,孔凡干脆在院子里练起功来。
“足趾抠地如生根,脊如龙升节节通……沉肩坠肘气自凝,气血沉于涌泉中。”
孔凡在心中默念着搬山桩的要诀,一步一步按着记忆中教习的动作来。
他本以为自己刚刚接触,只怕是生疏不已,可没想到自己一番动作下来,竟然是无比的扎实和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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