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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深已经醒了。
但精神很不好。
他躺在床上,高大的身躯瘦得只剩骨架,整个人死气沉沉陷在被子里。那样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私立医院的安保加严了不止一个级别。
温葭进去之前被拦在外面,打电话给小五,小五亲自下来带她上去的。
“傅总。”
温葭来之前有很多话想对傅淮深说。
比如安慰他要向前看,要积极向上之类的鸡汤。可真的看到他,那些话也就哽在了喉咙底。
其实,她自己比傅淮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傅淮深摆摆手,示意她别勉强了。
“温秘书,昨天的事情我都听小五说了。我很感谢你。”
温葭想笑一下,可嘴角扯了扯,发现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温秘书,我和阿离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傅淮深突然问道。
温葭点头,“陆陆续续听过一些。”
“小念是我女儿,阿离怀她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女人在那样的境况下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还独自一个人在监狱里生下她,养大她,是有多么不容易。”
傅淮深有气无力,
“由于当年的命案,阿离被海大除了名。她在监狱里一边生孩子,一边自学,拿到了大学毕业证书。但出狱后,没有哪家建筑公司愿意录用她。”
“白天小念被送到托儿所,阿离骑着电动车到处送外卖。晚上她就拿一根绳子把小念绑在自己腰上,蹲在饭馆后厨刷盘子。”
傅淮深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温葭,阿离那时候才20岁。她最好的青春,都被我毁了。我甚至还在英国没日没夜的恨她,恨她薄情寡义为了一个街头黄毛抛弃我。”
病房里很安静。
温葭心里很沉重。
她一直觉得自己苦,但和沈离比起来,好像也都算不上苦了。
至少,她还有一个家。
她还有姐姐温琳相濡以沫。
“那后来呢?”她问。
傅淮深闭了闭眼睛,“她没日没夜的干活,攒了一些钱。监狱里认识的一个女狱友帮她一起租了店面,在商业街开了一家不大的咖啡店,生意还行,母女两个总算不用风餐露宿。”
温葭恍然。
她认识沈离之前,原来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一年前我回国,第一天就遇到了她。她送咖啡上楼撞到了我,咖啡洒了一地。她躲避得很快,以为我没认出她。可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傅淮深自嘲地笑,
“我对着她的照片,在英国恨了六年呢!”
“后来……”
他突然停住了不再往下说,
“温葭,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昨天我做出那些事情我一点都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娶唐宁。我这一辈子,欠阿离和小念的太多,怎么还都还不完。
“至于唐宁,温葭,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傅淮深很肯定地说道。
温葭心沉到了底。
“那天,我只喝了一杯水就不省人事了,我醒来唐宁就在身边。她说孩子是我的。可我后来查了,是她买通了小莲庄的一个佣人在我水里下药。”
傅怀深的话让温葭的心沉到了水底。
孩子不是傅淮深的。
那会是谁的?
唐宁怀孕第一时间找陆沉砚去医院陪她产检,有什么事情也都第一时间找陆沉砚。
陆沉砚那么爱她,就算被拒绝也千方百计的想办法要她回头。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温葭以为经过昨晚,她已经不会痛了。
可事实却是,痛感还是一阵一阵的袭来,甚至比昨天还要严重。
她觉得眼前一阵黑呼呼的。
好半天黑雾才渐渐散去,出现了一点点白光。
“傅总,我知道了。”
她苦笑着。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到头来,多余的只有自己而已。
从傅淮深的病房出来。
温葭站在楼下花园,阳光刺眼,她有些眩晕。
真相,残酷到她以为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转头,她遇到了推着唐宁出来散步的唐夫人。
骤然相逢,两边都挺尴尬。
温葭扭头要走,可后面唐宁先打了招呼,
“温秘书。”
唐夫人推着唐宁绕到了她身前,
“温秘书,我真的很对不起。”
唐宁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看她和唐夫人的表情,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葭一想到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呼吸又乱了。
她盯着唐宁的肚子,
“唐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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