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的时候,也常让我收,习惯了。”
话出口,谢小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下来的手。
许曼没有接着问。
她擦干手,从柜子里拿了一块还温着的米糕给他。
“那帮姐姐尝尝,甜不甜。”
谢小山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
许曼笑了笑,提起旁边一个红布篮子,往门外走。
篮子里装着小鞋。
她将红绳搭上檐下的挂钩,鞋子成双悬起,鞋尖全朝屋内。绳结上扣着一张木牌,像刚在水里浸过,边角颜色很深。
谢小山站在门内,看着她把歪掉的一只转正。
“许姐姐,这些也要送到庙里吗?”
“第二次还愿要用。”
许曼扶着腰,检查了一遍绳结。
鞋带垂出来一截。
许曼把它塞回鞋口,拇指伸进去,将鞋底压平。那只红布鞋不过她半个巴掌大,手指退出时,软塌塌地窝了下去。
“这里挡不挡路?”
谢小山摇头。
“不挡。”
“那就挂这儿。木牌别碰,才浸过水。”
许曼收起篮子,回了厨房。
巷子里有人赶着去桥头,经过客栈,还停下来冲里面喊了一声。许曼隔着厨房应了,两人约好回来再说话。
脚步声走远。
檐下的鞋垂着,绣在鞋头的老虎咧着嘴。
谢小山将吃米糕的纸折好,放进垃圾桶,弯腰去扶那张歪掉的小凳。
“啧。”
他抬头。
像谁贴在耳边,含着嘴咂了一下。
谢小山往旁边让了让,以为身后过来个抱孩子的人。
门口却只有他。
厨房还响着洗碗声,后院王天豪正在讲电话,偶尔能听见一句“明天给你答复”。
“啧。”
又响了一声。
这次,他看向了檐下。
最左边那只红布鞋,鞋口撑开了。
就是许曼刚才用手指压平的那只。
谢小山保持着扶凳子的姿势,没有站起来。
鞋里是空的。
从他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鞋底缝歪的一小段白线。
可那段白线上方,鞋帮正在向两侧绷紧。
布面拱起,贴出一截脚背的形状。鞋尖随之顶实,大拇趾抵着绣线,将虎头的一只眼睛向外撑得凸了出来。
旁边四个脚趾挤在一起。
蜷起。
松开。
鞋底跟着弯了。
像一个孩子刚穿上新鞋,正在里面试脚。
谢小山的目光钉在鞋口。
脚背的形状都出来了。
鞋口却仍然空着。
看不见脚踝,也没有腿,只有那一小截被红绳吊着的鞋,隔着湿布,做出活人才会有的动作。
他松开凳子,手碰到了自己的裤缝。
裤子是真的。
门框是真的。
他用指甲掐住掌心,疼得吸了一口气。
鞋里的脚趾也在这时抓紧。
五个凸起顶住布料,鞋底向内收,鞋口那截散开的带子被挤了出来,贴在空处,弯成一个兜住脚踝的弧。
谢小山张开嘴。
嗓子里先挤出了一口气。
没能叫出人名。
他往后撤,脚碰上小凳。
凳脚刮过石板。
那只鞋瘪了。
鞋带掉回鞋口,鞋头折下去,连许曼刚才没理平的那道皱褶都回到了原处。
红绳始终没有晃。
谢小山瞪着它,不敢眨眼。
寄名牌下面聚起一滴水。
水滴拉长,落在门槛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小点。
“啧。”
旁边那只鞋响了。
紧接着,鞋底擦着另一只鞋,发出湿布挤压的声音。
谢小山后背撞上门框。
他这才掏出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却点进了师父的聊天框。
最上面还是张守元以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盯住那个头像,鼻子猛地一酸,急忙退出来,找到陈不凡。
“陈先生。”
声音压在喉咙里,哑得不像自己。
“门口的鞋,里面像有……有脚。”
他松开按键。
语音发了出去。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哭喊。
“哇——”
谢小山吓得抬头,手机险些从手里掉出去。
二楼。
哭声从楼梯上冲下来,又尖又急,哭到中途,像被什么堵住了,连着抽了几口气,才重新接上。
他想到的是孩子呛奶。
以前在山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