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烟气和疲劳。直到第二批换岗的人也出事,才停了里面的轮换。”
“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孟志鹏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陈不凡看向刚刚驶离山门的救护车。
九点十七分进观。
却说自己昨夜亲手交出了他的心脏。
“留守的玄门弟子呢?”
林晚晴没有立即回答。
廊下先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人拿木槌敲地。
紧接着,又是一声。
几名之前相熟的警员看见陈不凡,直接侧身让路。
“还有三个,不肯出来。”
“别强拉,我进去看看。”
陈不凡提灯往里走。
绕过院中的香炉,一个人忽然从侧面撞了出来。
灰色道袍下摆被撕破,额头满是血。他赤着一只脚,另一只鞋倒挂在脚后跟,跌跌撞撞地往外扑。
谢小山站得近,被那张猛然撞过来的脸吓得往后一退。
脚跟踩空。
沟里的黑水就在他身后。
乔小满一把攥住包袱带,将人拽了回来。
“你这小朋友,差点就掉进臭水沟了。”
谢小山连点了两下头,伸手抓住她的袖口,抓住以后又赶紧松开。
罗天成已经截住那个弟子。
他没硬拽,顺着对方的冲劲让了半步,将人带离满是碎瓦的通道。
那弟子却忽然往下一坠。
双膝砸地。
罗天成来不及扶稳,只听见令人牙酸的一声闷响。
弟子像是根本不知道疼,仰着头,双手平举。
“神仙......神仙来收命了。”
他说。
廊下那个磕头的声音停了。
一个藏在供桌下面的人,慢慢转过脸。
“神仙来收命了。”
再往里,一扇烧歪的门后,有人正将衣服往门缝里塞。
听见这句话,他的手也停了。
“神仙来收命了。”
三个人没有看彼此。
一个在院里,一个在桌底,一个躲在门后。
却在说完的同一刻,抬起了右手。
探向胸口。
罗天成猛地扣住面前弟子的手腕。
“陈不凡!”
白色灯光已经越过他,照向廊下。
那个磕头的弟子忽然尖叫起来。
他往供桌底下缩,脑袋撞上横木,又用双手死死捂住胸前。
“把光挡住!”
“他看见了!他看见我了!”
乔小满上前,先将旁边准备帮忙的消防员拦下。
陈不凡抬手,命灯停在原处。
他没有再靠近。
《天命录》在另一只手下展开。
书页上,廊下的景象映了出来。
现实里,那个弟子正在往桌后缩。
书页里的灰影,却跪得笔直。
头抬着。
嘴角向两边拉开。
正带着和孟志鹏一样的笑,把手伸进胸口。
陈不凡看向另外两人。
一样。
那层灰影正在逼着活人的身体,做出相同的动作。
他缓缓抬头。
三个人跪拜的方向,也一样。
后殿的神龛在他们身后。
他们拜的是通向院外的那道门。
“都退到香炉后面。”
陈不凡合上半页书,提着命灯走向廊下。
躲在供桌底的弟子看见他过来,忽然扑向门后,去拽那个堵门人的衣服。
“别挡着!”
他拼命扯着对方,声音都变了。
“你站开,我已经给了,你站开!”
堵门的弟子却死死护着门缝,两人撞在一起。供桌被挤得往旁边滑,桌沿挂着半块破瓷,正对着其中一人的脖子。
陈不凡一步抢上,手掌扣住桌沿。
破瓷擦过纱布。
乔小满随即赶到,将那半块瓷片掰下来,扔向空处。
谢小山听见衣料裂开的声音,脸又白了。
他下意识回头。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观门。
那个惯常会在他害怕时站出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咬住嘴唇,将怀里的包袱抱紧,往旁边挪了一步,给抬担架的人让开路。
廊下,陈不凡已经蹲到弟子面前。
命灯就放在两人之间。
对方却把身体贴在门板上,双手在胸口乱抓,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我给了……”
他看着陈不凡,眼睛红得吓人。
“为什么还来......我都已经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