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越烧越短。
青阳老道托着他的身体,他已经站不住,眼睛却仍盯着陈不凡手中的尺。
那只满是皱纹的手,攥住青阳的袖口。
最后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陈不凡!”
“现在!”
陈不凡垂下眼。
香脚落进炉灰里,轻轻歪了一下。
他用指腹扶正,一根一根插稳。
然后,松开手。
灵堂里很安静。
身后来送别的人往两侧让了让,没有谁催他。
陈不凡站了很久。
来之前,林晚晴将最后一遍核对结果发给了他。
那一百零八个人,都还活着。
后来被果位牵住的人,也一个个找到了。
周星宇回了学校,落下的试卷还在补。宋岚已经能去医院了,保护她的警员劝她多休息,她答应下来,转头又问科里那位产妇恢复得怎么样。
那些人还在过自己的日子。
还会嫌作业多,会惦记病人,会担心一场变故耽误了第二天开门做生意。
陈不凡看着张守元的照片。
“张道长。”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人都活下来了。”
说完,便没有了下文。
照片上的老人仍带着那点笑。
陈不凡又站了一会儿。
香灰慢慢长了,最后轻轻落进炉中。
始终没有人回答。
乔小满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将包着纱布的手藏进袖子里。
她原本一直忍着。
看见陈不凡插完香,还是没走,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次。
过了一会儿,又擦了一次。
最后索性垂下手,不擦了。
供桌旁,那双旧布鞋已经摆好。
鞋尖并着鞋尖。
补过的鞋底很厚,确实还能穿很多年。
离开灵前时,陈不凡看见了谢小山。
少年坐在侧边,怀里抱着一只旧布袋,脚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白漆,杯盖上缠着一段细绳,方便拿起。
他一直看着进出的人。
谁经过身边,便将脚收一收,怕绊着别人。
有人过来拍他的肩。
“小山,去吃点东西。”
他立即抬头。
“好。”
“东西放着,师伯替你看。”
谢小山低头,将布袋放在凳子上,又把杯子往里推了一点。
走出去几步,他停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道士朝他点头。
“去吧。”
谢小山这才继续往外走。
可是陈不凡从廊下转回来时,他已经又坐在原处。
手里拿着半个馒头。
一口没动。
道士看见他,声音放得很轻。
“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饿。”
少年说完,像怕自己不听话,又补了一句。
“等会儿吃。”
道士站了片刻,没有再劝,只将一碗热水放在他身边。
谢小山习惯性地拿起师父的杯子,掀开盖。
水快要倒进去时,手停住了。
他看着杯底残留的一点茶渍。
过了很久,将盖子重新盖上。
热水放回原处。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陈不凡站在几步之外。
那位道士走过来,低声介绍:
“谢小山,守元师伯的关门弟子,今年十四。”
“这几天,都守在这里?”
“嗯。”
道士看向少年。
“让他回屋睡,他也去。可不多会儿,又回来了。”
“昨晚找了一圈,才在他师父房门外找到。”
陈不凡没有说话。
道士叹了口气。
“他胆子小。以前夜里害怕,就去守元屋外站着。”
“怕把师父吵醒,又不敢敲门。”
“守元师伯睡得浅,听见脚步,便给他开门。”
说到这里,道士停了一会儿。
“昨晚,他又去了。”
灵堂里有人走过,谢小山将那只布袋重新抱到膝上。
陈不凡走过去,在他身旁停下。
少年立即站起来。
“陈先生。”
“坐。”
谢小山又坐下,只坐了半边凳子。
陈不凡看向他怀里的布袋。
“你师父的?”
“嗯。”
少年将袋口打开一点。
里面是一